第157章 联络母家

他思来想去,如今倒也只有一种办法,能一了百了,他眼神一狠,道:“莫不如,我这就让人把她二人……”

他说着,做了个结果的姿势。

杀了这两个人,他正好只说这两人是热毒侵体,皇上若是问起也只是死无对症,皇上总不会不去信他,而去相信几个什么证据也没有的太医,和只会以讹传讹的百姓。

江如鸢看见他这动作,心里发寒。

她倒是很想让江柔依看看这一幕,看看她一直以来信赖的父亲,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是如何对她的。

江如鸢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既觉得舒畅,也觉得悲哀。

似乎注意到她情绪不对,江国候咳嗽了一声,犹豫地说道:“如鸢,你这不是在怪爹吧?爹也不忍心,只是你知道我们江家这百年的基业,实在不能……”

他还没说完,江如鸢便抬头笑了笑:“我知道。”

江国候没有从她眼中看到任何负面的情绪,心定了下来,他看着江如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他从前只觉得江如鸢脾气倔强,没想到在这时候,却如此识大体,他不禁感叹:“哎,如鸢,从前是爹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许多苦。”

“父亲请安信,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江如鸢听出了江国候语气中的讨好之意,也露出了些许顺着他的意思。

见她如此,江国候更是喜悦,他就差没有当即搂住江如鸢,来展示自己慈父的形象了。

江如鸢勾着嘴角,勉强的福了福身子说道:“其实要做好这件事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说?”

“听说爹爹已经将,几个与妹妹同病症的人打死了,这虽残忍,但也算是为咱们抢得了先机。”

江如鸢说着,往屋外看了看,虽然门窗都关着,也看不出什么,但江国候还是看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让他要好好管住下人的嘴。

毕竟这事情,下人能说给她听,自然也能说与旁人听。

江国候忙点头:“爹知道该如何处置那些下人。”

“……只是那些死去的,毕竟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她们的家人还希望爹爹好好安抚……便给几两银子,让他们去外地生活吧。”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江如鸢还有些恻隐之心,不希望那些人死了家人不算,还将自己牵扯进去。

江国候却对此不甚同意:“这,如鸢,爹知道你心善,可你要知道,这斩草不除根,只怕后患无穷。”

她听见这话的意思,江国候竟然是准备将那些人全部都……

她心头一冷,可面上还能控制住,便只说:“爹爹,这不是女儿心慈,只是若是如此,只怕戾气太重,你知道,妹妹这病本就来的蹊跷,只怕其中不乏有人作法的……”

江国候听了这话,还算受用。

他也点了点头:“这倒是在理,好吧,即使如此,爹小心处理,不多造冤孽。”

江如鸢面上虽然点头,心中却是不相信的。若是要保全那些人,少不得还需要她在暗中斡旋,只是这件事,她不会说出来而已。

“那柔依呢,她该如何,是不是要让她搬出去?”

江如鸢低头仔细一看,发现那是飞鸽传书用的小竹筒。

看到这竹筒,江如鸢顿了顿,她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凉意!

这竹筒看起来十分精致,一看就知道写信之人,定然不扑通。

她将里头的信纸抖出来,但是看着字迹,倒并不是她们闲钱收到过的任何一种,她也稍稍纾解了一口气。

仔细一看上面的内容,她发现上头虽然只写着两行小字,内容却不简单。

概括来便是说,那人告诉江国候天花之事,只不过上面又没有提及江柔依,而只是用神乎其神的口吻说,京中不久之后,便会蔓延这无可救药的瘟疫!

若单单只是看到这信的内容,只会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

可若是将这事情与江柔依得病的事情联系起来,便只人让人觉得惊讶。这分明是在提醒江国候,不应该留下江柔依在府中。

江如鸢神色严肃,她将信纸收好。

接着低头仔细看了看这竹筒,她发现这竹筒不仅仅是精致,上面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奇怪的图腾,瞧着像是某种家纹。

这应该属于江湖中人的。

江如鸢从前从叶棋那里知道了一些江湖人的习性,大约是兵者想要彰显自己的不同的目的,他们总是会设计一些自己的家纹。

特别是大的家族,更会如此。

她察觉这图腾的蹊跷,但并没有直说,而是不动声色观察了片刻之后,感叹了一声,上面的纹路十分精致,想看看江国候的反应。

江国候却也只是点头:“便是因为看着十分精致,我才留下的。”

“……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江如鸢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知,还是做戏,便又继续问道。

“这是五日前,管家突然拿过来的,只是那时柔依发病严重,我也就并没在意,随后才发现……不过当时只觉得奇怪就留下了,没想到……”江国侯说着,面色也奇怪起来。

他顿了顿,才问:“如鸢,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人寄过来的?”

他心中盘算,既然江如鸢能够看出天花,说不定也能猜出这信出自何人之手。

毕竟先前他拿出东西的时候,江如鸢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

江如鸢看着他脸上的试探,心中稍稍安下俩。

看来江国候的确不知道这行是谁寄过来的。

她低头又仔细看了看竹管,这也是凌嘉傲从前教她的一种查探的方法。

飞鸽传书若是信上没有署名,其实很难查出是出自何处。

但若非要找端倪,可以从信纸与信筒上着手。虽说不能详细查探出什么,但也可大致推断出这写信的主人所在的地方。

南方传书多用竹筒,而北方都有木筒。

南方竹筒多细致有花纹,而北边的则更加粗犷,形状也多有不同。如今她手上就一只,正属于中原常见的竹筒款式。

而且她方才就察觉到了,里头的信纸也并非一般寻常人家所用的宣纸,是韧性极好的徽宣。

那是除去绢帛之外,富贵人家最常用的一种熟宣,而且上面有洒金,边角处还隐约能看见杏色。

这说明那宣纸上曾经被人染了颜色,而且洒了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