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院门口说话,声音温醇而清雅,“云儿,你那些衣裳都旧了,换些新的吧。”
云画雨抬眸一看,章羽枫已经缓步走过来,云画雨还要推辞,章羽枫已回过头,朝着那些老板们笑道:“诸位,东西都留下吧,帐我已结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是是是!”
一群老板们得了这笔超级大单子,个个欢天喜地的走了,周大娘是个机灵人,自然也见机溜走,路过院门口时,她还机智体贴地将那扇厚厚红木大门关上了。
偌大东院里,就只剩下章羽枫和云画雨。
一排排的楠木大箱子,映得整个院子灿灿生辉。
“大哥,”云画雨愣愣站着,望着眼前这片灿烂的华美,她有点手足无措,“我有衣裳穿,用不着买新的,……再说你买的也太多啦,我哪里穿得过来……”
章羽枫朝云画雨身上打量几眼,一脸嫌弃,“就你这两件衣裳?一件黄的一件白的,全都难看之极!明日全部换了,以后只能穿我买的衣裳!”
云画雨低头瞧了瞧自己,她穿的这件淡黄色罗裙还是从许家带出来的,软缎面料手工丝绣,颜色是嫩嫩的黄,质料做工皆是一流,怎么就难看啦??
云画雨刚想反驳,还没张嘴,就见章羽枫的目光已经气势汹汹地盯过来,一脸“你敢再说个不字试试”的表情。
云画雨在他目光的逼视之下,竟不敢说出拒绝的话,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买衣裳也就罢了,为何又买这么多的首饰?……我一向不戴首饰的……”
少女一头乌黑的秀发,梳着稚气的双环髻,说话的时候,头上两个丫角还在微微晃动,可爱得令人简直想一口吃下。
面对着这样的玉人儿,章羽枫再也没法板着脸了。
他柔声说:“你是女孩子,平时打扮一下也是应该,这些珠钗式样很多,你拣几样喜欢的日常戴戴,嗯?”
箱子里的首饰盒堆得好似小山,点翠花钿金丝步摇白玉的簪子,美轮美奂,是云画雨平生从未见过的奢华。
可她却固执地摇摇头,“我不要。大哥,我是你家中的护院,戴着首饰抓贼,碍手碍脚的不太方便。”
护院!护院!她倒时刻不忘这茬!
事情真是令人好不烦恼,云画雨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熏着暖香的锦被中,睡了个昏天黑地。
她真的是太懒惰了,熬不住夜,早上周大娘来给她送早饭时说,昨夜她趴在院里睡着了,叫都叫不醒,还是梧桐和白杨合力将她抬回了房,替她擦了脸脱了外裙,服侍她睡下的。
云画雨愧疚得头都抬不起来,感觉好心虚,她这样的表现,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护院啊!
心虚的结果就是,她都不敢去面对章羽枫啦,人家出了二百两银子的高价,请自己来当护院,可她第一天的表现就如此糟糕,哪里还有面目去见他?
所以云画雨再不敢偷懒了,吃了早饭就佩上剑,沿着宅院的各个院落,依次巡看。
云画雨机灵,记性也好,一个上午巡下来,整个章府的构造布局她就已经了然于胸,而且跟院子里的每个人都混得熟络了。
章府这么大,人口却不多。
周氏夫妻负责管家。
梧桐白杨负责厨房做饭。
一个谭婆婆一个于婆婆,两人负责浆洗和清扫。
还有一个花匠李爹爹,负责整个张家的花卉苗木。
如果再加上章羽枫和云画雨,满打满算九个人。
这么大的院子,竟然只有九个人??
周大娘解释说,自从老爷夫人过世后,章羽枫就遣散了章府的大部分下人,只留了他们几个年数长的老人。章家人丁单薄,要料理的事务并不多,所以他们虽然年纪都大了,却也应付得过来。
而且——
周大娘叹息着说,公子这人念旧得很,也不愿再雇新人进来,只把我们这几个留着,说是我们在章家辛苦一辈子,他要给我们养老送终。
云画雨听得入了神,心中不自觉地又对章羽枫多了一分敬意。
看着这整个院子从前到后,从里到外,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整齐干净,云画雨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