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陈落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厮到底不像武道古那般老奸巨猾,能将表情藏得严严实实。

柳权贞又关切问:“师侄你怎么了,怎地脸色这般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落庭立刻敛去怒容,故作镇静道:“无事,只是听得宵师兄这般作为,有些惊讶罢了。”

几人演也演够了,陈落庭便领着柳权贞去了无念峰,说是舟车劳顿,要先伺候歇息。费净与瑛珺便同武道古回了来神峰,看样子是去谋划什么大事了。柳权贞也懒得管他们的闲事,说让歇息,那便乖乖歇息。

待众人散去,陈落庭很快垮下脸来,将柳权贞一脚踢倒在地。柳权贞没想到他报复心这般强,口中不由问候了一番对方爹娘。

“我知道你在ci激我,师伯当真是面皮都不要了,在外人面前这般言语两人关系,不怕传出去被人说你师徒二人苟合?”

那一脚踢得不轻,柳权贞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淡然道:“脑袋长在他人脖子上,他人要怎么想,我怎么管得了。再说了,我二人哪里是苟合,乃是正大光明地行道侣之事。他那般待我,我怎能不以身相许?”

陈落庭脑袋懵了,煞时拔出剑来,指着柳权贞的心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柳权贞笑笑,“我说啊,他那胯间之物好生厉害,将我弄得yu罢不能呢。”

“你……你这无耻下作之人,阿意怎会同你做那档子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一剑了结了你!”

柳权贞道:“我分明实话实说,哪里胡说八道,阿意正值青年,身强力壮,在那方面可是颇为了得。我到现在都回味无穷呢。”

陈落庭愤恨至极,却没像他说的那样“一剑了结”,反倒弃了剑,一把揪起柳权贞的衣领,只是拿眼睛瞪他,外加些言语威吓。

“你以为他真能永远喜欢你吗?待他回山,若是看到你与费净翻云覆雨,他会怎么想,定觉得你污秽至极,再也不想看你一眼。珍惜这几日安生日子吧。”

柳权贞便被这么揪着衣领拖去了无念殿,他被陈落庭掼在里头,尔后大门严实关上,他再也出去不得。

“给我送几坛君莫愁啊。”他在里头喊着,外头脚步声早已远去。

柳权贞堪堪从地上爬起来,满地的灰尘弄得他浑身都是脏污。他微微叹口气,世人啊,不是疲于追名逐利,就是渴求些与己无缘之事,就不能看淡些么。

不过,若都看淡了,便也没有纷争了,似乎也不切实际。野兽尚且要争一寸领地,何况是人。

他脱去外衣,围着这久违的无念殿走了一圈,纷纷扰扰的回忆侵入他的脑海里,有关于师门的,有关于前世那些不成器的徒弟的,也有关于谢灵灵的,还有关于宵随意的。

他经过回廊,谢灵灵与他打情骂俏的影像便浮现出来,这些影像如梦似幻,已成过眼云烟。

他经过凉亭,他曾与洪子虚在此争执关于谢灵灵的事,他也曾与宵随意在此对饮赏月。

他想起厨房,便快步走去,推门而入,墙面被烟熏黑,物件倒是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阿意在此收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