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嘛,谨慎些才活得长吧。”
宋观玄不说话了,顺着余晖望出去,见到一抹玄色身影朝这边走来,宋观玄送客道:“他回来了。”
高重璟和杭与安打了个照面:“问过了?”
杭与安点头:“玉虚观的人不来横卢。”
两人一错身,高重璟跨上台阶。
屋内若有若无地过着凉风,宋观玄单手支头坐在桌边,似乎有些疲惫。
高重璟轻手轻脚走过去:“怎么了。”他见宋观玄情绪低沉,一手搭在他脊背上:“听说外头的事情了?”
宋观玄闻声,抬眼看向高重璟,眸光聚拢:“纪安斌在陆安治水遭人阻碍,又碰上种芒山的人,问我是恋战还是民生。”
陆安本以为暴雨过去,连绵雨势下灾情四起。陆安城里巴不得把水搅浑,请求赈灾的折子上去几道。
“我可以去。”高重璟捏了捏他肩头。
宋观玄不由自主往后靠去,借着高重璟温热的掌心微微阖目放松精神:“什么意思?”
“我带着横卢的人去,修堤挡水还是能行的。”高重璟想着人祸而非天灾,有几处堤坝甚至是故意破坏。灾民四处逃窜,再蔓延下去疫病恐怕传遍整个陆安。
宋观玄微微摇头:“横卢与陆安相互埋怨已久,你带不走人的。”
“也是,我去他们怕是还要大张旗鼓地迎着我,到时候纪安斌也很难做。”高重璟急转话头,顿时变得小心翼翼。
宋观玄神色一僵,抬眼看着高重璟:“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因为你说要去而难过。”他柔缓声音:“我也想去,可是事情就是这样无聊,除了在屋子里算来算去别无他法。总不能是你主着纪安斌的那队人马,将陆安城踏破吧。”
高重璟思索片刻,甚至觉得这是条速战速决的妙计。
“你不喜欢交锋,为什么?”
“对阵自然是好,可陆安其余地方莫说铁蹄踏过,现在就是为人让道也是伤筋动骨不是吗?”
高重璟抬手覆上宋观玄眼睛:“你不喜欢刀兵相向,可是樊贞未必会服纪安斌啊。”
温热的触感隔绝了从前的记忆,宋观玄终于收回心神:“玉虚观的人会去。”
“玉虚观?”
宋观玄牵了牵嘴角:“我传信数天,自陆安远近的道观里,弟子正从四面八方而来。筑堤修坝都是体力活,自然是不在话下。”
“你也想去?”
“乱时下山嘛。”
“道是真的,玉虚观也是真的。”宋观玄握住高重璟手腕:“我要是身子好点,亲自去是最好。如今只怕还没深入陆安,先要被这疫病折磨几番,平白给人添麻烦。”他话语间似有遗憾,不过转瞬即逝:“但横卢也有横卢的事情,要不我们转天去会会齐连道吧。”
“可你靠近那齐连道又要不大舒服。”
宋观玄放低声音,扯着高重璟坐在身边,顺势靠了过去:“许是旧衣,许是我本身就不好。那次见了总觉得难受,想想还得会一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