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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玄撑起身子,帮他把炭盆挪进来:“见笑了。”

邝舒平看他动手,疑道:“我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呢。”

宋观玄垂眸笑了笑,将炭笼搭起来:“倒不是天生体弱,落了点病根传来传去就成了这样。虽不比将士精干,事都能做的。”

邝舒平瞧着他风平浪静的脸, 觉得自己是做不到这样清淡。皱起眉头:“这么难治?”

宋观玄眸光暗淡,抬头直直望向邝舒平:“你瞧, 这就是我不愿意解释的原因了。邝将军宽心, 观玄没有驰骋沙场的愿望,病着也过得。”

他瞧着灰心, 叫人看了里外不是滋味。

邝舒平从对高重璟从质疑到理解, 好像只差宋观玄随手一着。他逃命似的退了出去。

有了炭火, 大雪一夜就覆盖过来。

宋观玄是被冻醒的, 瞧着窗沿上的积雪, 恍若在梦里。

窗得开着,炭炉烤着,身上却疼得厉害。

宋观玄断了去训练场凑热闹的念头,这寒症磨人,只怕自己出门去撑不住,平白给人添麻。

他缩在被褥里尝着寄人篱下的滋味,忽然灰心数起年下回还的日子。

细密疼痛间,他迷糊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外头似有热闹。

砰砰砰。

外头风紧,敲门的人却锲而不舍。

宋观玄没了办法,披衣起身将门档卸去。

吱呀一声。

皮裘披着满天的风雪,檐下风灯一打,晶莹透亮。

宋观玄瞧着高重璟的脸,猛地咳了两声。

高重璟人未进屋,先感到屋内暖意幽微。顺手将皮裘披风解下搭在宋观玄肩上:“一路走来,捂得太热。”

宋观玄按着披风心中一暖,又缩回床上:“门口那风灯顺手带进来吧。”

风灯放在桌子中央,没一会,元福带着炭炉进来搁置。炭盆一路省着烧过来剩了许多,乾都火旺,屋里暖了不少。

宋观玄半张脸埋进毛绒领子,一股热意顺着背心蔓延。高重璟那檀香熏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呼吸间直达头顶。

“你怎么想着到这里来了?”

高重璟环顾一圈,桌椅床榻简朴。军营日子虽没苛待,宋观玄这身子住在这里也是受苦了:“我来看看你。”

宋观玄靠在床头,身上一点点暖起来,似乎将磨人的疼痛散去了些:“多谢。我想看看那风灯”

高重璟起身把风灯放到他手里,几月不见,那手骨都快摸得出形状。

他蓦地想起高乾的话,宋观玄身轻命重,不在乾都恐怕更难过。

眼前人面上被乌发衬得惨白,也不知在这里病了几场。

高重璟心头揪了一下:“药吃了吗?身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