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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千岁 Econgee 1792 字 2024-01-22

李浔笑着应承,把晏淮清拉到一张空桌子上坐下。“是,很久没来了,出了趟远门,今儿个才回来。”

“哟,刚回来就来我家吃面,那我今天得多给你舀两勺牛肉。”李叔把白毛巾往肩上一搭,“等着哈,李叔给你俩做面去。”

大锅的盖一打开,热腾腾的白气就带着香味冒了出来,扑了人满身又散开,勾的路过的人驻足停留。

李浔洗了洗杯子,又拎着刚灌满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给晏淮清。

“回来的时候浏州下了一场大雪,我瞧着这天气,京都大抵也要入冬了。”

看见对方把热茶捧在了手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他满意地笑了,于是支起手撑下巴,偏着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时,还是那样一副威严模样,如今身在市井之间,不近人情就褪去了不少,似乎又变回了在掌印府的李重华。

“得加紧时间让人赶制冬衣了。”他说。

晏淮清垂眸没看他,“朕……我已经叫人做好了。”

幻想由此被终止,错觉由此被粉碎。

李重华已经成为了过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如今是大晏的天子。

而李浔和晏淮清之间,尚有些不明不白的糊涂账没有算清楚。

“喔,如今由不得我操心了。”李浔应了一声,到隔壁桌拎了半壶冷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那边正在下面的李叔,忽然偏头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张嘴就问:“我记得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后生,怎么今儿个他没来呀?”

问的是念生。

晏淮清也抬头看向了他

李浔一愣,觉得含在嘴中的冷茶似乎都有些烫嘴,滚了几圈才咽下去。

“他……”握住茶盏的手一紧,“念生随军讨贼,肉身未能归京。”他也只能带回对方烧尽的一抔灰。

晏淮清垂下了头,李叔“啊”了一声。接着,就是令人难安的沉默。

只剩下锅中沸腾的面汤,还在咕噜咕噜地作响。

李浔常想,凡人的确擅长庸人自扰,又复杂又矛盾,极其敏锐,但也极其迟钝。

生者逝去,常常不能在当下感知到太多,只有在日后回想时,剧痛才会翻涌而来,而随时想起次数的增多,疼痛也会不断地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