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 ”他一回头,眉宇间的戾气顿时消散,也想起来要尊重长辈的领导了,妥首帖耳道, “我不是要怪谢队,我只是……我只是吓到了, 一时口无遮拦, 对不起。”
他踉踉跄跄往洗手间去,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污, 颤抖着鞠了一捧冷水浇到脸上。水花从衣襟滚落,带下一串粉色的水珠,被雪白的水池壁衬得更加刺眼。徐思为搭在一旁的手指抖了抖,用力将这些污渍抹掉。
卫骋看完他这一串动作,波澜不惊地问了句:“思为,安琪知道绑架案是你自己策划的吗?”
徐思为猛地抬头,在镜子里看向身后的人。
卫骋对他笑了笑,像是浑然不在意这事一般:“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比你多活这么些年,这种事情见识得还少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就不必打哑谜了。”
徐思为没有回答,因为对方此时不止是一个圈层的“同道中人”,还在警方那边说得上话,自己的一言一行保不齐下一秒就成了呈堂证供。
卫骋并不把他的戒备放在心上,姿态很慵懒地靠在门边,借着镜面的投射捋了捋鬓角的一撮碎发,看也没看他。
“你爸自己出事也就算了,反正他这辈子享受的够多了,少活几年不亏。但现在倒好,他两眼一闭不问世事,却要你们这两个当儿子的承担他撂下的丑闻,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他把自己拾掇完了,同情地和镜子里的人相视道,“你和斯若都无辜,是不是私生子毕竟不是你们能决定的,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一粒水珠坠在徐思为眉骨上,又被他屈指揩去。
“你也觉得私生子的身份见不得人,是吗?”
卫骋不置可否。
徐思为冷笑道:“不止你这么想,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小叔叔,那些外人不知道,警察也不了解,都觉得是有人在我爸生病的节骨眼上故意造谣,为的就是让我们兄弟反目,好趁机瓜分我们家的钱。但其实这些流言我从小就听习惯了,只是第一次被拿到明面上来讲,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罢了。斯若是我妈一个人在国外生下的,她照顾他,抚养他,去世之后又把自己拥有的东西都给了他,可我呢?我也是她的儿子,却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爹不疼娘不爱的,混到现在一事无成,我知道你们都把我当笑话。”
“我妈为什么不爱我?我比斯若差在哪?这件事情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我现在懂了。”徐斯若拧了一条毛巾,水龙头开关被他调整到正中央的位置,“我是我爸的儿子,是那个我妈一心想要逃离的男人的种。斯若呢?我妈一定很爱他爸,才那么义无反顾地为了他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