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
“别叫我。”
几近痴缠的呼喊, 换来她的疾言厉色, 宋壶深病得脑子迟钝, 张嘴一顿, 苦笑。
也是不容易, 把一个这么温柔的人逼成这样。
吊瓶的针管在俩人挣扎的时候滑落, 那双白净的公子手,处处都是伤痕, 手背也冒出来血珠。
凝顾退了一步,“把粥喝了吧,我出去了。”
“我还在生病。”少年的声音嘶哑,低声委屈。
凝顾心一紧。
“知道自己生病就乖乖把粥喝了,什么时候脑子清楚了,再跟我说话。”语气尽量恢复平和,却不乏强硬的态度。
宋壶深十六岁,对世界莽撞,对两性有好奇心,也会觉得天大地大自己最大,是属于这个年纪的特性。可凝顾也不过比他大两岁,一时之间,她要找不到比逃避更好的办法。
“我很清醒,所以这次你打算多久不跟我说话?”在阳光被遮挡的室内,宋壶深的脸上依然肉眼可见的苍白。
可能是宋壶深的话太过咄咄逼人,凝顾反而冷静下来。
成长环境,原生家庭,很多因素纠缠在一起时,两个没人要的小孩相依为命,形容两个人的感情最恰当的两个词是爱与责任。不同的是,宋壶深在这种过程中,缺乏爱,所以渴求爱,于是枉顾客观的感情分类,把那种感情笼统的称为爱意。
她待人温和,但也深知自己情感冷漠,她不懂爱意,甚至唾弃爱,她渴望有人毁灭她,并被她毁灭。
这样的她,不能再拉一个宋壶深下水。
攥紧的手心出了汗,她松开,渡步到窗边,“刷”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明媚刺眼的阳光顷刻闯进来,房间瞬间明亮。
她站着不动,望着那个眼尾猩红的人,语气无奈,“宋壶深,你现在是在和我吵架吗?”
感受到她的转变,宋壶深嘴角扯着一抹笑,眼睛却让人觉得很难过,“不吵,别走。”
“夏李从嘉来了一趟,没说什么事,只说夏家过几天会来找宋叔。昨天小姨打电话让我回来,还说是你让夏家报警的,在警局不肯回家。”
凝顾站在窗边,穿了一件白色毛衣,金色阳光洒在毛衣绒线丝丝边,像会发光。
宋壶深没说话,嘴唇很干。
灰色的床褥衬得少年的皮肤很白,手放在被子上,青色的血管都看得见。
凝顾再怎么样强硬,也心疼他生病刚醒,给他倒了杯水。
“你是为了叫我回来,非要把事情闹到警局,让两家大人难做吗?宋壶深。”
宋壶深不动声色,暗自咬着唇肉。
“不叫靓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