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为事实,只为泄愤,从各方面批判了当局者之后,终于结束了这场狂欢,逐渐散去。
阮宋站在他身后,说不出话来,穿着黑色风衣的长发男人别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额发,没什么情绪的注视前方。
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们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意犹未尽地边说着走远。
白底红字的大字报被风吹起边角,呼呼刮动着,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别的动静。
“人类一向是这样。”男人突然出声。
阮宋愣了一下,抬头望向男人的背影,他没有回头,长发被风吹起。
“向来是肮脏的,自私的,令人作呕的。”
男人斜着转过点头来,阮宋只能看到他微暗的眼睛,和讽刺般翘起的嘴角,“这样劣质的物种就该在世界上消失,你觉得呢?”
阮宋不答,轻声说:“这是你让我放走林飞的原因吗?”
男人大方颔首,转过身来,一副温良恭谦的样子,笑看着他。
阮宋嘴唇哆嗦着,绷紧了嗓音:“那血清,01号实验体身上,是不是真的有?”
男人笑意更深,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
“你”
阮宋未尽的话被男人打断:“人总是会在过度舒适的环境下忘本,甚至得而忘形到根本分辨不清是非对错。没有血性没有底线的种族就应该消失在宇宙长河。“
少年直视着他,背脊挺得笔直,字句铿锵:“可我觉得不是。”
昨夜陈金花满含感激期冀的眼还历历在目,阮宋忘不了。
有很多像陈金花一样的普通人在,他们淳朴,善良,知足,由衷地感谢着为基地奉献的人们,阮宋向计识微描述中老年收容所的人是怎样的感恩他们的付出,他们不是白眼狼,绝大部分人也不是。
“只是你没看见,博士。”阮宋总结说。
计识微被他长串的,几乎近在眼前的生动描述惹得恍惚一会儿,随即自嘲一笑:“跟我说这些没用哦,甜心。”
漆黑的瞳孔下是让人心惊的痛苦挣扎,最后被一抹狠绝替代。
阮宋知道他是真的能做出这件事来。
他的心再次动摇起来。
若是真的如他所说,林飞身体里有能够抑制丧尸病毒的血清,那他可以说是毁灭人类的罪人,他在人类和无辜的人之间做出了选择。
阮宋瞳孔颤动着,气息不稳道:“你就不怕我去告诉别人?”
计识微略带惊讶的挑眉:“你想告诉谁呢,甜心?如你所言,你猜他们是会愿意相信为基地付出的科研院院长呢?还是一个放走了重要实验体的无名小卒呢?”
少年眼眶发红,他不知道,嘴上说的如此笃定,但他根本不敢去赌人性。
他仍然不后悔放走01号实验体,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行事方式真的对吗?这样的后果他该怎么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