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母严肃的面容有点软化,眉眼带着的担心逐渐压过。
听母亲说的这么严重,惊蛰看了眼立春。
事到如今,立春仗着距离近,悄悄说:“二队长跟大队长轮流来咱们家了,说啥我不知道。”
立春来家是赶着吃晌午饭的,那时候正巧撞见大队长整个人气急败坏的离开。
再问媳妇一句,才知道大队长来之前,二队长也来过。
惊蛰心里提前猜测着两人到家里会说什么时,迟母已经回头瞪了一眼立春:“就你话多。”
立春立刻闭上嘴巴:“来来来,媳妇咱们带小寒去边上玩。”
一手抱着一手牵着,立春直接转移战场。
“爸,妈,生产队长来是跟我有关系?”惊蛰询问出声。
迟父听到,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
“恩,二队长还好,来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回煤场,我已经答应了,明天就回去。”
“因为我?”惊蛰皱起眉头。
父亲这状态,显然没完全把事情给放下呢,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要重新回去。
迟母就比迟父直接得多:“二队长那原本是不打算答应的,可后来大队长拿着一堆的名头来压着,都是念叨着要给你安的罪名。”
惊蛰抿着唇。
“后来你爸想了想,还是要回煤场去,咱们家的情况你也一直清楚,我们想着你们还小,只有你爸在煤场能挺直腰板,你们几个小的才不至于艰难。”
可以说,迟家劈头盖脸等来大队长的一通训斥是谁都没想到的,自从迟父在煤场任职指导之后,所有人都对家里人客客气气的。
原本迟父心里想着,不就是不干了,最多跟之前一样。
可这段日子慢慢过去,他发现不一样。
人情冷暖,有时候看的是关系,是面子。
他可以不去在乎这么多,可孩子呢?
就像是惊蛰,前前后后惊蛰为村里忙了多少,就连现在的煤场,如果不是惊蛰发现,哪有这一天。
现在一转脸,他女儿就成了阶级分子。
迟父是越想越气,可气完之后,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惊蛰,你也别多想,就算是没有你这事,过段时间想通了我也还是要回煤场,毕竟村里面就煤场待遇好。”迟父努力安慰。
“我们今天叫你,就是想说外头要是给你压力,你千万别自己瞒着,你直说,离开鱼塘是不是被人安排了?”
迟母心里面,女儿就是在故作坚强,撑着外面的事情不愿意告诉他们。
惊蛰坐在原地,望着父母眼底闪烁着的关心疼爱,伸手一把抓住父母的手握在一起。
常年劳作的皮肤磨出厚重老茧,摸着粗糙干涩。
“爸,妈,我没事,我是自愿离开鱼塘的,因为我有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