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孟枝难以忘怀的,是之后一连串的事。因为在学校打架,老师责令双方都叫家长。对面男生叫来了他爸。男人看起来很凶,上来先问自己儿子有没有受伤,再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便放下了心,开始追究老师和学校监管不力的责任。而孟枝这边,奶奶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是二婶来的。一来,不问缘由,不管因果,先劈头盖脸的骂了孟枝一顿,说她家里没人管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懂事,自己请假过来厂里要扣工资云云。至于孟枝沾满了土的校服裤子,和还在流血的膝盖,她完全视而不见。最后,还是对面男生家长看不下去,说邻里邻居的算了吧……二婶才终于肯她罢休。
从那时候起,孟枝就顿悟了一个道理——
眼里没有你的人,也不会看到你的委屈。即使你在他面前再怎么示弱、服软,对方也只会视而不见。所以,很多事情,没有必要说给别人听,只需要默默等它过去就好。只要过去了,就会变好的。
沈星川不会理解。
孟枝也并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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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孟枝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人稍稍舒服了一些,燥热伴随着倦意又慢慢地袭来,她闭上眼,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多。
孟枝是被回来午休的舍友宋婷婷叫醒的。
短发女生拿着一盒退烧药站在她床前,瘪着嘴,带着些责备的样子,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怎么了?”孟枝支起身,声音有些哑:“中午了吗?我又睡过了。”
“过了就过了,反正有人帮你请了假。”宋婷婷将手里的退烧药扔到孟枝床上:“哝,人家特地让带给你的。”
“人家是谁?”孟枝没听明白。
“沈星川啊!”宋婷婷说,语调带着点酸气:“托您的福,校草竟然主动跟我说话了。孟枝,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啊!你之前还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孟枝垂着眼,试图帮沈星川莫名其妙的行为找上一个合乎逻辑的借口:“可能是早上查迟到,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教导主任让他扶我去诊所看病。所以,他才帮我请的假,顺便买了药。”
“是吗?”宋婷婷半信半疑的问了声,到底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了。
被子上,一盒还没拆封的退烧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宋婷婷方才虽然嘴上阴阳怪气着,却还是倒了杯水递了过来。透明的玻璃杯折射着顶灯炽白的光,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儿。孟枝看得恍了下神。她低声道了句谢,扣开塑料板上的锡箔纸,倒了两片药吞进嘴里。浓烈的苦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灌了一整杯水下去才稍稍缓解了些。
这场高烧来得快,去的却如同抽丝一般。
孟枝向餐厅请了几天假,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诊所挂水,周末除了买饭连宿舍门都没出,整整折腾了一周,整场病才基本上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