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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冰把刀放到地上,无言转身,移步离开了。

谢忱在屋脊上飞檐走壁,像一只追随主儿而去的狗。

严克对孙覃说:“孙小侯爷,这刀我要定了。”

孙覃大哭:“这刀我要留着给我儿子的。”

严克的靴架在孙覃下身之上,冷眼低垂,只因他的脸已经被打肿,摆出的臭脸显得有些滑稽,孙覃拼命忍,忍得浑身颤抖,才没有笑出来。

严克说:“世代传刀的传统在你孙氏能不能延续下去我不知道,但我能保证,一脚下去,你连一个儿子也生不出来!”

孙覃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护住下身。

严克最后深深看一眼地上的刀,转身,循着那似有若无的薄荷香,潜入无尽黑夜之中。

这刀,他严止厌要定了。

几日后。

圣人难得去辟雍学宫过问儿子们的书,才在椅上坐端正,抬眸,就发现儿子和伴读们一个个鼻青脸肿,像打了败仗的兵士。

圣人故意绷紧面皮,绷得老皮都要爆了,才没有露出一丝半点的君王喜怒。

仔细看,老三的右眼像颗青橄榄,嘴唇肿得像两根肉肠。

老三的跟班——小孙,像极了浸了酱油的卤猪头。

老六的跟班——严四,脑袋肿得比平日里大上两倍——对了,不知他祝谷神的青词写好了没有?

圣人睨一眼裕王李淮。

呵,还是老六正常些。

圣人暗想,大概是儿子们为什么事打了一架,小孩子家胡闹,应是不打紧的。

座下乌压压站着儿子们、儿子们的讲官和伴读,依次在摇头晃脑背书,圣人也只是走个过场,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心中甚是烦闷。

不听不听,老道士念经。

最近一段日子,圣人只觉身上格外疲乏,精神头也没有过往好,时常略坐一坐就瞌睡,打坐时稍不留神,就一下子昏睡过去。他常常睁眼还是正午,闭眼后,再张开,已是月明星稀的夜半。

如此混乱的作息,加上日夜颠倒,更令圣人觉得精力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