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医院,但这样目睹跳楼还是让他心跳加速,以一个医生的眼光来看,下面的人已经没有办法救活了。
加上刚刚的所加所闻,他不知为何,有点想吐。
不是觉得恶心,而是有一股笼罩在心上的压抑感让他很不舒服。
“姐……姐。”
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她个子太矮,只能踮着脚往下看。
水泥砖很粗糙,摸上去都有些扎手。
“姐姐?”
“嗯。”
她的意思是,刚刚那个跳下去的人,是她的姐姐吗?
她跑回棚里,接着一个男人走出来。
男人看到沈之初先是很惊奇,随后才去查看情况。
“爸,爸……姐,姐。”小女孩说话一直都是慢吞吞的,感觉说不利索。
“你是谁?没见过你。”男人无视了小女孩的话,而且并没有为失去一个家庭成员而感到特别的情绪,只是盯着他,仿佛有些麻木了。
“不……不是,我是市医院的医生……”沈之初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医生?!”男人下意识大叫,随后立刻收了声,确保了四下无人后,他直接跪了下来。
沈之初被惊得甚至忘了去扶他起来。
“你是医生吧?救救我们……求你,求你救我……”
男人头低下,磕在水泥地上,他的声音这时候才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好像是在经历了百般磨难后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他终于被哭声惊醒,赶忙去扶,却怎么都拉不动:“你先起来吧,国王的扶持政策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国王?”
男人神经质般地停止了哭泣,他忽然破口大骂起来:“这个该死的流感把我们都毁了!什么政策,钱他妈都进了谁的口袋,说有病房,其实还不是给有钱人买去了!”
男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算了,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可恶的国王把我们的房子收走,说要当用来支援流感……”
沈之初有些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小女孩就站在父亲身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小耳朵依旧垂着。
晚上的气温降得更厉害。
下面的尸体似乎已经有人收了去了。
他有些被吓到了。
即使当初也在恶劣的环境下生活过,可那仅是在沈家的宅院里。
这样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怎么出来的他不知道,只回想起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有些人还是穿着单薄的衣物。
感染流感的人被集中关在一起,外面隆起的土堆其实都是坟墓。
在这栋烂尾楼的上方,似乎凝聚着一团巨大的乌云。
亲人,朋友,或者只是陌生人,他们挤在一起取暖,流感和贫困折磨着他们。
临走时回望了一眼,夜晚里亮起来昏黄的灯泡,楼上的人都成了剪影,挤在一起的几个黑点,好像只是几粒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