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歧半晌不见动静,是在慢慢打开手底下的小箱子,外面两道锁,边上还有几道小机关,可见分量。
沈惊墨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只是实在不巧,他进来正好撞见宋歧打开最后一道机关。
里面的东西,沈惊墨无法挪开眼。
宋歧把箱子从棺椁里抱出来,双手在身上擦净血迹,动作轻柔地抚摸小木箱里的东西,唇角勾出星点笑意,爱惜极了。
与之相反,他每碰一样,沈惊墨的目光就沉下几分。
直到最后一样,沈惊墨的拳头已经紧紧攥在一起,发出“咯吱”声响。
箱子里面有一卷红艳的婚庚,洗净的白绷带,有他赠予沈歧的玉佩,交给沈歧调遣济善祠的令牌,借给沈歧穿的衣裳,特意为沈歧打造的面具,一些平日里送给沈歧的小玩意……
这些,多多少少是他和沈歧相处的证明。
亦是,宋歧欺骗他的证据。
彼时宋歧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身后微不可察的声响惊扰了他,他侧眸看去,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披风。
顺着向上,是少年阴沉的面容,温润多情的桃花眸徒留一片冷意。
“墨、”
啪——!出手凌厉迅猛的掌风快到捕捉不到残影,落在宋歧脸上发出清脆声响。
宋歧的身子向一侧偏去,手中木箱重重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落一地,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越是着急,重心越是不稳,宋歧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扶住身后棺椁,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腥甜。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地上的散物,又有些彷徨地看看沈惊墨。
“你让我感到恶心。”
沈惊墨语气森寒,声音低沉而嘶哑,在宋歧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决绝离开。
宋歧的脸色已经再无血色可言,他想追上去,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不堪重负扑跪在地上。
沈惊墨一怒之下离开了歧王府,疾速在街上穿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歧王府。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渐亮,日头初升,街头巷尾尽是贩夫走卒,随着时间的推移,吆喝声越来越多。
沈惊墨漫无目的地游走,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当初从将军府兽场死里逃生,醒来就在歧王府,兰花道将军府被大火蚕食干净,需要重新修葺,而他因为某些羁绊不得不沿着上一世的轨迹生活,无法离开歧王府。
现在再看,将军府被烧毁也是他们的谎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