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左侧的房瓦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季文绛的余光往那处一瞥,张口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男孩的情绪终于因为这句话有了微微的动摇,连日常紧闭的房门都被他的魔气震得要打开:“你为何总是执着要走?”
“归根结底我还是一个外人。”
“外人怎么了?彼岸永远欢迎外人。你看现在居住在彼岸的每个人,哪个曾经不是外人?他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怎么就只有你执意要走?”男孩吼得很大声,似乎很生气。但季文绛没有受影响,他化出了灵盾挡着从屋内肆意涌出的魔气,等停歇下去之后,他才踏上几步台阶,靠近半掩着的房门叫道:
“主上。”
余光有什么东西向他这里飞来了。季文绛并未分神去看,接着便感觉脚腕一疼,半跪在了地上。脚边是一块红瓦,红瓦的旁边,几枚铜币轱辘轱辘地滚进了房门里。
“又是牧林秋吧?”男孩感知到门外发生的事,声音很开心,“终于成了。我看她想这么做很久了。”
屋檐下,一群人躲在拐角,看着季文绛从门里出来,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才七嘴八舌的哀怨起青衣女子:“叫你这么契而不舍,好了,现在你真的打到他了,看他不来找你麻烦。”
牧林秋的脸上也有愁色:“我哪知道他今天没躲过去啊?”她举起两根手指,在女生们面前转了一圈,“两个月了,我一次都没成功过。”
她身旁的瑰衣女子道:“你也不看看场合。今天摆明了就是他惹主上生气了,这种时候你让他怎么分神来对付你?”
牧林秋放下手指,兴致不高:“等他找上我来,再说吧。”
半掩的房门在季文绛走后就彻底关上了。江临谨慎地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抬头打量起屋内。
金银财宝堆满了大半个屋子,即使屋里没点灯,钱财反射出的光也照得江临眼睛生疼,只能悄悄滚了几下换了个位置。
男孩趴在钱堆里狠狠的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季文绛说得没错,男孩的确只是一个灵体。不过灵体上还拴着许多不知道延伸去了哪里的细金线,把他整个人围得金光闪闪。
一般的灵体在人间待不了多久,只能靠吸食灵气来保持形态,而魔族大多吸食的都是人的欲望与灵魂。这大概也是男孩一直待在这屋子里的原因。金钱的铜臭味所富含的贪念是他力量的来源,他需要吸收足够多的力量才能长时间的保持灵体形态在外面游荡。
男孩看起来很累,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钱堆里,不动了。
江临觉着他应该是睡着了。在地上摸索一阵后,他看见了关上的门与地之间那条小小的缝隙。
他静静地挪动着,挪一步停一步,费了好大力才从那条缝隙处钻出去。
话说回来,他折腾这么久了,应该到中午了吧?
江临把自己立起来,滚到了大门前。
大门上的牌匾还写着官府二字,江临想到这门后堆满了财宝的屋子,顿觉讽刺。
门半遮半掩的留了一条缝,江临很容易便出去了。以防男孩检测到他,他还以铜币的模样轱辘了一段路。
叮的一声响,他撞到了一个人,躺倒在了街上,接着又被那人的鞋尖踹得平滑出去老远。
哎哟我去。江临把自己变回人身,抬头一看,顾旻正从不远处向他走来。
“顾大人顾大人!”江临小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