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丈夫得了官职,有了俸禄。他用这些钱把儿子送去了学堂,说以后有了成就家里就能发财。

可惜语儿越长越大,脸上的憔悴也越来越明显。尽管牛婶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儿,但再好的基因底子也遭不住儿时那般地摧残。到了语儿十四五岁,也养不回来了。

一日,语儿哭着跑回家。

“阿娘,街上的姐姐们都笑我长得丑。”

牛婶用指腹抹去语儿脸上的泪痕,心疼的哄到:“囡囡不丑,是姐姐们胡说。”

语儿眼中的晶莹还未完全褪去。她抽噎了几下,试探性地问道:“真的?”

“阿娘怎么会骗你。我家囡囡是镇子里最好看的姑娘。”牛婶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揭开一旁筐上盖着的布,从里面拿了一件布衣出来。

“阿娘给囡囡织了布衣。”牛婶把衣服贴在她身上丈量着,“囡囡穿上就好看了。”

衣布很粗糙,裙摆织了一朵花,是语儿最喜欢的山茶。

糙布织出的花也是糙的。语儿却喜欢的不得了,起了茧的手指描摹着花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阿娘,你看这花像不像我?”语儿转了一圈,带着山茶花的裙摆扬起,绽开一般纯洁而美丽。

牛婶笑着正要答,门外忽地响起了敲门声:“阿娘,阿爹说家里要来客人,让你去做饭!”

隔着一道门,牛婶听不真切,便大声道:“小远,你进来说。”

被称作小远的男孩走进了门。他先看见了语儿,也瞧见了她身上穿的新衣服。

“阿娘,她为什么有新衣服?我的呢?”

“家里的布料用完了,阿娘过几天再给你织。”牛婶安慰道。

小远撇嘴道:“什么嘛,阿娘就是偏心阿姐。反正阿姐穿上又不好看,织了也没用。”

语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

“说什么呢!”牛婶一边把小远往外推,一边骂道,“不会说话就闭嘴!一边儿去!”

待门关上,牛婶赶忙去看语儿的情况。

“我没事的阿娘。弟弟只是说说,你别怪他。”语儿的情绪已经冷静了,还反过来拍拍牛婶的背。

牛婶见她这么懂事,也放心下来了。可等到了晚膳时,语儿却不见了。

“阿姐应该是去哪里哭了吧。”小远将嘴里塞得满当当的,不甚在意。

牛婶拿筷子敲他,却碍于丈夫在场不敢敲狠了:“你看你,把阿姐气走了!还有心思吃饭?跟我去找!”

牛婶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沉默了许久。江临怕是语儿在这时出了什么事,“那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