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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嘴角的伤是遮不住,只能把头低下去,这样就不大能瞧见了。

武英柔瞧在眼里,只当无事发生。她图个乐子,就真的只是图个乐子。那嘴角的疤痕,一眼就能瞧见,恐怕得几日才能消减下去,玩玩留不得疤才最好。豫嫔珍惜的,喜欢的,她攥在手里羞辱,心中才痛快。

“叫你去擦正殿的地板,你便是这么做事的?”六福一巴掌抡在桑葚脸颊,“啪”的一声响,比打碎了贵妃的梧桐大花瓶还要响亮个几分。

不管桑葚做的多好,六福都要挑出错来,他就是见不得桑葚,更见不得她在贵妃面前做事。

桑葚缓缓抬眸,冲了血的眸子里瞧着可怖,她声音头一回这样冷,“打够了么?”

她忍着想还回这一巴掌的冲动,将怒气压进心里,一一都攒着。

六福怔了一下,被那双寒冷的眸子吓着了几分。

廊檐下,二人面对着面,六福脸上青白交错,一时讲不出话来。

贵妃来了兴致,想走走,没想到,一穿过月洞门,就看了这样一出大戏。从假山处走近,她抬了抬手,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都停了步子,低下头去,不敢往廊檐下瞧。

武英柔倒是瞧着有趣。

急了的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这个叫桑葚的小太监,瞧着比六福能隐忍许多。更知晓忍辱负重是何意。倒令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桑葚冷冷一笑,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垂下手说:“打我义父去世,你便如此狠毒打我。不怕遭报应么?你今日得娘娘宠爱,未必明日娘娘还宠爱你。一个没了根的东西,以为能爬上什么高位?”

桑葚话说的狠,只是针对六福,没有要其他太监的意思。其他太监可怜,六福一点都不可怜。就是为了当太监而当太监,一心进宫净身,想攀权附势,一步步的往上爬,成为东厂提督。别人不知道六福的野心,桑葚最清楚不过。

武英柔笑了声,“倒是有趣。”

宫女太监们一众噤声,不敢打搅了贵妃娘娘的兴趣。

六福气的脸色通红,没想到小绵羊还会咬人,指着桑葚反驳,“你不也是没了根的!都是阉人,你骂我不就是在骂你自己!”

“有根没根不算什么,可人一旦没了骨气,没了本性,那就比没根的还不如。倒是你六福,我瞧着,就是个膝盖软的怯懦货色!”

六福气急了,还想动手再打,这地偏,平时没什么人走动。他就算打到桑葚头破血流,都没人会瞧见,他也料定了,桑葚不敢同别人讲。便想下狠手,这胳膊刚抬起,就听远处一声呵,“你倒是把自个儿当主子了。”

听到这个声,六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前很快沁出冷汗来。

“娘娘,您怎么在此处?”他声音抖着,许是真给吓着了。

武英柔没搭理六福,走到廊下,转头问桑葚,“你爹娘呢?”

“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