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揉了揉脑袋,李自牧做的饭他都没怎么吃过,竹曦反而吃过好几次,还是变着花样儿做出来的菜,这待遇天差地别。
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陈信三两下将饭咽下,去了房间休憩。小满点上灯火,收拾好碗筷,才走到院里。
院里一片漆黑,唯一亮堂的地儿就是石阶下的那块地儿。竹曦就坐在那里,微弱的光线从屋里投射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竹曦是孤独的,每个人都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没有人愿意为他停驻一刻,只为了走近他的心里。哪怕是李自牧,也会选择离开。
这里除了影子,只有他自己。小满有走近两步,才看清竹曦其实是在用树枝写字。写在那点儿被光照亮的地上。
她再走近些,地上的字也就能看清了。是歪歪斜斜的李自牧的名字,写得很稚嫩光,就好像是小孩儿乱画的字。
小满知道他又在念着李自牧,心中泛起涟漪:“李叔去西北会路过沐州的,你想他便可以再见到他。”
竹曦摇摇头,他确实不能再还李自牧什么,纵使见了,也再无话说。
“也行,那就住这里。等我见了阿爹,别了陈信哥,他们都去西北,我也省得一个人住,怪冷清的。”小满又安排道。
竹曦觉得这也不错,好歹是个住处,也不用天天侍奉客人,受人白眼,比浮香楼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见竹曦答应,小满满意地点点头。竹曦安静又能干,长得好看又呆呆愣愣的,任谁见了都想拐骗回家。
翌日清晨,陈信又出了门,为竹曦添置些新的衣物。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竹曦随身带来的衣物并不多,身上也没有什么钱,但夏衣总要添上几件。
小满读完书,按照惯例站在花圃里给花儿浇水,花苞已有开的前兆,只是还差着一缕暖和的春风,才迟迟未开。
竹曦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安静地看着小满抚弄那些花苞,颇有老学者的认真劲儿。如果他能这么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长大,或许也应该也能成为像小满一样的少年人。
外门传来敲门声,竹曦警觉地往里屋躲了躲。小满放下水壶,擦干手给来人开了门。这一开门,直接将小满的心都提了上来。
来人正是苏安。
他吩咐随从们将手中的米面蔬菜整整齐齐地码在院里的墙根处。
苏安如常地嘱咐小满:“小满,如今这米面的价钱涨了不少,我送些来,也顺便看看你,免得短衣少食的,你多备着点。”
“小满最近不来书府,瑞小世子都没什么精神……怎么……”苏安本想再说说书府的近况,见小满也在神游,颇为奇怪。
小满扒着门,半开不开的,嘴里轻唤了一声:“王妃……”
照理来说,让客人站在门口聊天确实不太符合礼数,但这事儿该怎么办呢?一面是她的夫子,一面又是可怜鬼,吴小满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