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颈涨红,双目睁圆,许是到底顾忌魏婕的身份,没有再说不敬的话。
但他已经失态。
魏婕莫名其妙瞥他,冷冷嗤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宣平侯世子俊俏风流的脸紧绷着,腾一下站起身,带动长案发出刺啦的动响——
吕妤妡听到动静,淡淡挑起眉梢,沉静的眼瞳波动,向宣平侯世子看去。
美人挑眉而看,其色若山间青竹,淑静通透,仿佛一下看透宣平侯世子的内心。
宣平侯世子的盛气似遇到一场濛濛细雨,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遍,瞬间便凉了下去。
他唇瓣一抿,拱手道:“失礼了。”
明明是向魏婕躬腰,看的,却是那恬静的吕娘子。
他这般在意吕妤妡,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魏婕饶有趣味地翘起唇角,眼尾上金粉闪烁。她歪过头,趴在吕妤妡纤薄的肩膀上小声调笑:“我们吕娘子,又招惹到少年郎了。”
太傅之女美名远扬,大晋重文轻武,如此有才情又貌美的女郎,自是极受追捧的。
魏婕妆容金贵,眉眼如波,趴在吕妤妡肩头笑。吕妤妡眼睫一颤,看着宣平侯世子的目光淡淡:“世子言重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宣平侯世子微愣。
吕妤妡当然知道周麟有外室。
若非周麟有外室,她不会选中他。
魏婕瞧着宣平侯世子呆滞的模样,恶劣道:“本宫哪里用管她呢?本宫可管不上她。”
她这手帕交,主意一向大的很。前世的吕妤妡便是嫁给了周麟,只因周麟在外养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外室,且极为宠爱。而周麟虽有外室,却是瞒着,又要娶一个世家贵女做妻。
如此既要又要,正和吕妤妡的心意。
吕妤妡嫁过去没多久,那外室便装柔弱闹上门,原以为吕妤妡这等闺秀会忍气吞声,却不想她直接将此事闹大,以周麟宠妾灭妻的罪名,和周麟和离。
自此,她对外放出伤透了心,不再成婚,堵上了太傅用各种女训约束她的嘴,离开了京都,去往各地游历。
当真潇洒。
魏婕很羡慕这位好友。
也不知她被贬流放,又身死路中时,吕妤妡到了何处游历,过了多久才知道她的死讯。
想着,魏婕瞳色稍暗,坐正了身形。宣平侯世子结结巴巴:“既是如此,吕娘子为何……”
吕妤妡莞尔:“为何还要嫁给周公子?”
“这和世子,有什么关系?”
吕妤妡明明温温柔柔地笑着,说出的话却带着刺,抬起的水润眼瞳里,缀着望不到底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