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若微歪倚在碧月的怀中,手里拿的正是碧月递给她用来擦嘴的帕子,放在唇边微微一拂,若微笑了。

“这帕子用麝香熏了多久?两年还是三年?少说也有三年吧!”若微的声音温和极了,面容也十分安详,可是此话一出,立即激起千层浪,紧挨着自己的那个身子突然变得僵硬起来,碧月立即呆了。

“主子在说什么?”碧月的目光霎时滞住了。

“我先前只是奇怪,总觉得屋里隐隐的味道有些不对,可是总也查不出来,今儿才算见了真神。碧月,你不是太子妃的人,更不是太孙妃的人,自然从来也不是我的人。你是赵王的人!”若微的声音依旧如故,不见任何变化,可是在碧月听来却如同惊雷。

“主子!”她虽然惊恐,却并没有松开拥着若微肩膀的手去叩头求饶,眼中虽然满是惊色,可是手臂却暗暗使劲,甚至可以说此前她是在扶着若微而现在则是在钳制着她。

“不必用力,应该还有一会儿,这船就会浸水,就会沉入池中,不是吗?”若微笑了,不是有如春风拂面的淡淡的笑容,而是清脆的响彻整个湖面的笑声。

“你,你竟都知道了!”碧月松开了手,颓然地跌坐在船舱中央,她抬起头对上若微的眼眸,“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的碧月再也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诚惶诚恐,更没有一贯粗笨木讷的神色,原本一身普通的蓝白相间的花布衣裙,没有一件钗饰在身的她,在碧波夏莲的掩衬下竟十分动人,女子的美不在乎五官与肤色,重要的在于她的气质和神韵,往常在人前装作卑微胆怯,自然不引人注目,而今天卸下所有的伪装,神态冷幽安祥,眉宇间现出毫不掩饰的精明与聪慧,便是如此的夺目与出众。

就是若微也暗暗称奇,原来这个碧月,是取自“闭月羞花”之意。

碧月永远都不会知道,使自己暴露的正是这方被麝香熏了三年之久的帕子,如果只是一两个月,那么若微相信,她是太孙妃的人。可是三年,就是说在朱瞻基刚刚纳妃之时,在太孙府就已经隐藏着这样一个手持利器意图不轨的人。她不仅仅是冲着若微来的,确切的说她是冲着朱瞻基的子嗣来的,不管是谁,只要她腹中怀有朱瞻基的子嗣就会面临这样的危险。

那么,宫里宫外,普天之下,有谁不想让皇太孙有后呢?

除了汉王就是赵王。

两位王爷都有可能。

然而在若微入府以后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中,特别是胭脂案和程嬷嬷之死,让若微几乎可以断定,幕后主使不是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