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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究竟在想什么?

过于倚重一个中原人所带来的隐忧?

对他过度追索衍生的厌烦?

还是忽然而生的猜忌疑虑?

他越来越多的去聆音楼玉映阁。

对着那张相似的面孔出神,在清扬的琴声中饮下一杯又一杯烈酒,听着江南小令,和着温言细语的笑谑暂图一醉。

香雪是个性情温柔的女子。极解人意,从不多问。

即使他每每仅是闲谈,毫无半分亲昵的举动,她也全不在意。

眉目分明,不笑的时候略带三分冷意,展颜时又楚楚动人,风姿无限,仿佛可以窥见另一个人。

所不同的是,那个人从不曾真心笑过,真实的表情都极少显露。

密密层层的面具下,千回百折的心事几许,无人知晓。

回到水殿,六英都聚在一处低议,见他回来俱是眼睛一亮。

“老大!”银粟迎上来,“你可回来了。”

“什么事。”

众人七嘴八舌。

“雪尊使关在房中一整日都没出来。”

“依例的夜宴时辰已近,再不去怕是要误时了。”

“玉龙去催,被雪尊使打了出来。”瑞叶拖过玉龙,额角上的淤痕赫然分明。

“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一年一度的夜宴也容不得怠慢,误了时辰也会受责。”

打断少年们的越扯越远,凌苍开口询问:“有没有人知道原因?”

云沐不是放纵情绪的人,鲜少失常,他心下纳罕。

众人面面相觑,琼花略为犹豫:“早上教主遣人送来了赏赐,说是供雪尊使在夜宴中佩用,若说有什么不寻常的就只有这个了。”

教主赏赐,原属常见之事,怎会……

“什么样的赏赐?”

“不知道,是一个檀木箱子。”仙藻比了比大小。

“老大去看看吧,好歹我们也能有个底。”六双眼晴眼巴巴的看着他。

凌苍在门外迟疑了半晌。

敲了半天,毫无动静,他硬着头皮推开门。

一只汝窑青釉三足笔洗破空飞来,险些命中,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抄住。

大概理解了玉龙头上的伤痕来处,以云沐的手法,猝不及防下受伤不足为奇。

门推开得很困难。

整墙的书架倒在地上,各类典籍散落一室,凌乱不堪,装饰的玉器珍玩破碎了不少,一地狼籍,如被洗劫过后。

云沐坐在一堆杂物中抱膝发呆,足边一只漆光鉴人的木箱半开箱盖,看不清是什么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