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寝殿,慈和太后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消失不见,换之冰冷渗人的表情。
青怜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她小心翼翼问道:“娘娘,您今天没用午膳,又从傍晚一直待在慈宁宫抄写经书到现在,怕是已经饿了,奴婢让人去准备点清淡的吃食过来。”
慈和太后并未反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
旁边的小宫女见了,忙上前替她倒了一杯茶水,接着捧过头顶道:“太后娘娘请喝茶。”
慈和太后面无表情地接过,抿了一口,随即重重将茶杯搁在桌上,力气之大,竟让那茶杯当场就碎了。
“这是谁泡的茶,冷成这样叫本宫怎么喝?”慈和太后柳眉倒竖,语气凛然。
倒茶的小宫女双膝一软,“腾”的一声跪了下去,战战兢兢道:“太后娘娘娘恕罪。”
咸安宫的茶水一向是由她负责,并非是她故意要给慈和太后喝已经凉掉的茶水,实在是慈和太后平日也不喝热茶。
小宫女知道慈和太后是借机发火,想要出一出心里被太皇太后日日叫去抄写佛经的怨气,她也只能受着。
青怜见那只茶杯在慈和太后收下碎成几块,担忧道:“太后娘娘,仔细别伤着……啊!”
她话未说完,就见慈和太后的右手手心有血滴落,染红了碎成几瓣的茶杯。
青怜惊慌不已,吵嚷着就要传太医,慈和太后却冷声喊住她:“闭嘴,随便找什么包扎就行了。”
“可是,伤口这样深,怕是会留疤呀。”青怜捧着慈和太后的右手,语气都是颤抖的。
慈和太后神情未变,淡淡道:“留疤算得了什么。”
只要她的儿子亲政,她成了唯一的太后,区区一道疤痕又算得了什么。
唯一的太后,慈和太后心里暗暗念叨着这几个字眼。
如果她是唯一的太后,那么等太皇太后死后,她便会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到那时,没有任何人敢对她摆脸色,也没有任何人敢让她每日抄写两三个时辰的佛经。
青怜不敢违逆慈和太后的命令,只得找出一些干净的纱布替她简单包了包。
她知道慈和太后的心事,一边包扎一边安慰道:“太后娘娘您别动怒,左右皇上已经成了亲,亲政的日子就在眼前,等皇上亲政了,您的处境就不会如此艰难了。”
等玄烨亲政……
慈和太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等玄烨亲政后,她的处境会变好自不必说,可她仍旧不是唯一的太后,上头也还有个太皇太后压着,她还是做不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