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过云清风的声音在耳边缭绕,江冽清醒了一瞬,他镇定下来:“既然故意引我来这里,便是要杀我,无需废话。”
白蚕心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十多年未见,你竟如此直接吗?”
江冽拧眉:“米丘在哪里?”
白蚕心一愣,不知他怎么突然将话题拐到这里。想了一会才想起“米丘”是谁。
“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姑娘?”白蚕心的双腿上放着一本医书,他不紧不慢地翻开:“我听手下来报,本以为是你的属下,见你如此紧张,那你们的关系可比我想象中更近了。”
江冽的唇瓣动了动,然而什么都没说。
“莫急。”白蚕心抬头:“既然我是故意将你们分开,又怎会轻易伤到她……咱们十多年未见,该好好叙叙旧了。”
“你变了不少,我方才差点没认出来你。刚开始你被送来的时候,你浑浑噩噩,瘦小无力,金罗山的猴子也比你康健。你当时不愿说话,只想着魏钧和铁锋削能救你出去,我心中想着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傻了。”
白蚕心微微一笑,带着悲天悯人:“我不忍你被那几个老家伙欺骗,就告诉了你真相,你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我却看得一清二楚。当时我就想……这孩子疯了。”
江冽的目光犹如江水汹涌,沉淀成了不见底的黑。
白蚕心唏嘘地摇了摇头,将医书合上:“后来你就更不想说话了,连我一条一条地将蛊虫放在你身上,你也是一声未吭。我也算是看你长大的,如今却径直想与我打杀,啧。”
江冽道:“我一直想杀了你,这一点从未改变。”
白蚕心的面上露出悲哀之色:“何必呢?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恨之入骨。”
他抬起玉枝般的手,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瓷罐:“是在你身上放了这小虫?还是放了你一点血。又或者都有?”
江冽抿唇不语,白蚕心:“你年纪尚轻,只知眼前微末仇怨,却不知有些事情功在千代、利在千秋。悬壶济世,总要有人牺牲——放在你身上的蛊虫救了多少失去五感之人,你留下的血 也让不少病人受益。”
他微微前驱身体,有些不解:“如此功德无量的事,是多少人求我都无法胜任的,你又何怨之有呢?况且,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这具能随时愈合伤口的身体,就出自我之手。没有我在你身上放蛊虫,你恐怕早就死了千百次了。说是我给你了第二条命也不为过。你不仅不对我感恩戴德,反而恩将仇报来杀我……”
白蚕心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我实在是寒心。”
若是米丘在这里,肯定跳着脚,有一百句怒骂他,然而江冽不是米丘,他只是在手上积蓄了力量。从父母双亡开始,从被接二连三地断骨开始,他就知道解释、质问都毫无意义。
只有用鲜血才能让对方闭嘴。
眼看江冽的掌心微红,即便没有刀也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白蚕心的面色微变,勾起嘴角道:“你果真如此绝情?你就不怕杀了我之后,永远都见不到那个小丫头吗?她那里,可也有相似的池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