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迁摇了摇头:“我身份有碍,在外面需要注意,不能如此不分尊贵。”
林愿也知道江迁的罪奴身份,仿佛万斤枷锁般沉重束缚着他,让他无法挺直身躯,只能跪地匍匐。他抬手想要握江迁的手,不过因为头晕,看什么都带着晕影,第一次都没有握准,还是江迁主动握住了他手。
两人十指交握,林愿朝江迁乖乖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江迁,我会快点好起来,等我们回家就好了。”
江迁听到家这个字,眼里一晃,他轻垂着眼眸,看着他和林愿十指紧扣的双手,长长的睫毛如同寒鸦的羽翅:“嗯,我等你好起来,林愿,我等着你好起来……”
林愿在太极殿的偏殿躺了七天,虽然有些时候还会头疼,不过看东西正常了,食欲也好了不少,不像之前,吃了还吐。
他觉得他行了,真的行了,行的不得了,在这日皇帝来看他的时候,主动提起:“皇上,臣已经好多了,不能再在宫中叨扰陛下,臣该回府了。”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站在旁侧的江迁,说道:“明日再回去吧,朕也能放心些。”
今天和明天没什么区别,林愿点了点头,说道:“是,臣遵旨。”
皇帝出去之前看了江迁一眼,江迁只作不觉,等把林愿哄睡着之后,他从偏殿出来,去了太极殿正殿。
殿门口的奴才大概是已经得到了命令,见到他过来,直接领了他进殿。
江迁走进殿中,跪下行礼:“奴才江迁,见过陛下。”
皇帝正坐在御座上批阅奏折,闻声朝他看去,微微一笑:“江六元,起吧。”
江迁说了句谢皇上,从地上起来,他一袭白衣翩然,面容俊美无俦,皎如玉树,临于风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映入殿中烛火明明,仿佛玉石温润,不染尘埃。
皇帝打量着江迁,只觉得这人比之当初及第六元时,更加风姿出众,他放下手指的御笔,说道:“江迁,朕如今见你,恍若当初,一点也瞧不出为奴的模样。”
江迁心中觉得极其讽刺,他如今能这样体面,是因为林愿的爱护,想当初他在延平王府,活得连奴才都不如。
“陛下言重了,奴才如今这样,都是王爷爱重的原因,若是没有王爷,当初在延平王府,奴才就已经死了。”
皇帝怎么可能不知江迁在延平王府发生的事?当初江迁被买进延平王府,皇帝的探子每日都会禀告江迁在延平王府遭遇到了什么。
从那时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重新恢复成这副风华绝代的姿态,可见楚王下了多大的心思。
皇帝无声无息一笑,道:“这么说,你对楚王倒真是有了心思,朕还以为你只是迫于形势,敷衍楚王这个主子。”
江迁想起林愿,神色骤然柔了一瞬:“没有,王爷心思纯稚,对奴才更是爱护有加,王爷将奴才从延平王府那个牢狱中拉出,细心照顾奴才痊愈。那日在太极殿,他又那样决然,只为给奴才一个真心和圆满,这样的人,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奴才无法不倾慕王爷。”
皇帝嗯了一声,沉默半响后道:“江迁,你如今是奴籍,楚王是一品亲王,你们之间的距离差之千里,朕就算有心成全,有些事怕是也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