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他不能弄脏林愿送给他的衣服,林愿那么明亮,那么干净,怎么能被灰雾遮掩,怎么能被灰尘弄脏一分一毫。
不能……
绝对不能!!!
霍忱抬手去拍长裤上的灰尘,还好,很快就被他拍干净了。
等到他去拍毛衣上那层脏尘,却发现突然弄不干净了,而且越来越脏,仿佛那些灰有了自我意识,开始不断的繁殖,一点一点吞没那片柔软的白色。
怎么会弄不干净——
霍忱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眼神暗沉又偏执,俊美的脸上只能看到漆黑和病态。
灰色的脏污无声蔓延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到最后,霍忱整个人都像是被灰尘笼罩住了,那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旧痕和灰霭。
霍忱疯了一样地揉搓着自己的衣服,心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他必须弄干净,他必须弄干净!他……必须干净!!
“真脏啊……”
女人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在极近的距离内,在他的耳边,似乎都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霍忱浑身冰冷僵硬,好似一个死人,一具艰难活着的破碎尸体,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从指尖到瞳仁,都在剧烈的晃动着。
隆冬时节,阳光明媚和煦,温暖柔软,仿佛被洁白的雪色净化了,阳光大片大片的自窗户落下,碎在了霍忱的脸颊上,他的眼睛里。
霍忱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也不该回头,他应该向着前方看去,向着有林愿的前方看去才对。
“真脏啊……”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丝毫没有遮掩的嘲讽。
霍忱觉得对方的呼吸就在耳边,他喉结动了动,里面堵着太多太多的东西,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听着对方说话。
“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女人娇笑了一声,竟然能够听到天真烂漫的味道,但是下一秒,她话锋一转,话语中是极尽的恶意与仇恨:“我说的是你,霍忱……”
“你真脏啊……”
“真脏啊……”
“没有一个人像你这么脏,像你这么恶心,浑身上下都是生你的母亲的血迹,但是你竟然想要把这些忘了,把你母亲留在你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和别人一起去幸福活着,你怎么配得到幸福?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