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白术道:“放弃吧,秦顾,亲爱的少盟主,你为什么拦我,你自己知道么?”

“你不知道啊,但我却很清楚,不管你是为了季允、为了仙盟、为了人间…”

晏白术的话好像魔咒在耳畔不断重复,一点一点碾碎秦顾的力量。

横秋剑又被拔出几寸。

晏白术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你从来没有为过你自己诶。”

从来没有,为了自己,而去做任何事。

秦顾缓缓眨了眨眼,眉心的枫纹闪烁着,好像快要熄灭的微光。

他的余光注意到一片枫叶,轻轻坠下,落在他眼上。

——“你是为了什么而挥剑?”

他曾在饮枫阁,问过季允这个问题。

为了将季允掰上正途,而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

仔细想来,秦顾自己,也没有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归墟以前,他为了能够完成任务脱身而挥剑。

归墟以后,他不得不挥剑。

晏白术说他“从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似乎并没有说错,秦顾无言以对。

秦顾的意识逐渐沉没,机械音急得在他脑中大喊:

【宿主,醒醒,宿主!】

【不能睡,您千万不能…】

——它突然停下呼唤,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顾。

灵力像大火熊熊燃起,枫红一路燃烧,竟让日出也像落日,秦顾缓缓阖起眼眸,失血过多的唇瓣比死人还要苍白。

可那灵力却愈演愈烈,像是再无后顾之忧、再不畏惧生死似的,缠绕着刮向晏白术。

晏白术踉跄一步,手上再度发力:“…你要自爆金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少盟主…你该不会以为,能拉我同归于尽吧?”

是啊,化神期的金丹爆裂,即便有无上的威力,对晏白术来说,也最多只是重伤。

而他能够随意进入任何人的身体,只要灵魂不死,永远不灭。

秦顾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决定呢?恐怕是死到临头,终于乱了阵脚。

…不对。

晏白术的耳畔响起一声轻轻的、铁器摩擦的声音。

他不用武器,这声音,只可能来自…

横秋剑?!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眼前突然金光大亮!

赤色红到发出金色,又或者这一抹灿烂的金色,原本就在赤色之中。

仙舟上又开始起雾,却不是魔息铸就的迷雾,而是日出时空中的云层生出的渺茫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