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定会去见你。”
山高水远,云深路险,我都会去见你。
秦顾反握住季允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也一定会等我。”
季允没有回应,用力紧了紧手掌,要骨血相融似的。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等了秦顾十年,才换来今时与秦顾携手的机会。
恰在此时,前方的程秋扇与玄英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微微侧身,看了过来。
这一眼是虚幻缥缈的,程秋扇与玄英当然看不到他们,但莫名的,他们好像视线相接,像是传承或是延递,在此刻完成了命中注定的交接。
相隔百年时空,他们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走吧,”秦顾向着程秋扇与玄英的方向迈了一步,“听一听程秋扇的答案。”
——程秋扇实际什么都没有说。
月辉落在她肩头,比银霜还要澄澈,但清透的霜白旋即融进鳞铠的漆黑中,如同坠入深渊,而被悄声淹没。
玄英比上一次还要高大许多,青年的生涩已从他的脸上彻底褪去,他像一尊冰冷的神像,只有接近程秋扇时才有几分温度。
季允注视着玄英,对秦顾道:“他已经被侵蚀得很厉害了。”
浊紫与深黑近乎融为一体,像八卦的两级难舍难分,又似两个灵魂正在厮杀,鲜血流在一起。
秦顾吞咽了一下,很是担忧玄英的状态。
万一玄英彻底失去自我,那么程秋扇此刻无异于自投罗网,处境十分危险。
玄英的手徐徐扬起,魔息在指尖流转,倏地爆发出杀意。
他的指节悬停在程秋扇额前,即便凡人见不到魔息颜色,程秋扇也能感到浓重的死亡威胁扑面压来。
闭眼是本能,可程秋扇双眸一眨不眨,认真而坚定地看着玄英。
程秋扇只觉一阵风刮过脸颊,玄英便迅速放下了手。
而秦顾却能清晰地看见,极凶猛的魔息顺着玄英的指尖涌向程秋扇的身体,像一头龙正在捕猎,而柘黄灵息显然成了它的猎物。
魔息死死咬住柘黄灵力的脖颈,将之狠狠捻灭。
秦顾恍然大悟,原来净尘竟悄悄将灵力安置在了程秋扇身上。
他根本没有如他所说,将决定权交至程秋扇手中,而是逼迫程秋扇做出了决定。
此时的净尘身为慈悲寺大弟子,怎么会不知道玄英的实力有多恐怖?
一旦玄英确实失去了控制自我的能力,察觉到身边出现人修灵力的刹那,程秋扇根本没有机会解释,就会立刻身首分离。
幸好玄英没有失控。
秦顾无不恶劣地庆幸,同时想道:
十数里之外的北徐城中,恐怕有的人口中正血沫横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