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

狼狈地回到房中,季允自觉去角落里冷静,秦顾抬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思考上。

所见所闻在他脑内分离又重组,逐渐组成一副清晰的图画。

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他所遇到的包括程秋扇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在北徐城沦陷后,死于魔域拓展的百姓。

这些百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不分昼夜地继续生活。

唯一知晓真相的,是程秋扇。

秦顾已经不太愿意相信仙盟的记录,但对于北徐城的覆灭,仍有部分可考。

譬如,北徐城是百年前浩劫中最后一座覆灭的城邦,却于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程秋扇没有理由撒谎,所以北徐城确实毁于魔眼。

秦顾到现在也不知道魔眼出现的规律,但根据浊云谷一战和刚才魔眼的反应来看,这种诞生于未知的秽物,有着自主思考的能力。

所以百年前它选择北徐为第一个目标,未必只是随机。

那么,如果是有意为之,与程秋扇有没有关系?

程秋扇的与众不同,是否意味着,她在北徐城的覆灭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还有不断失控的情绪、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的魔眼…

越理越乱了。

漆黑的户外突然发出些微光亮,似有什么在鼓动。

定睛一看,竟是金乌的羽翼。

金乌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轻盈地落在窗前,抖了抖羽毛,洒下一片金尘。

“长话短说,”金乌的鸟喙开合,细长鸟目巡视一圈,“…秦眷之,季洵卿。”

秦顾拱手道:“见过仙祖。”

季允只是站着,并没有任何反应。

金乌挥起一边羽翼,并不在意季允对自己的无视:“不必拘礼,也别把我叫得这么老。”

虽以金乌作为媒介传话,登仙台上那名不拘小节的仙尊似乎就在眼前。

秦顾有些怀念,道:“不敢。”

无垢仙尊道:“大致的情况,相信你们都能想通。我的力量不足以支持太久,以这种形态与你们说话,可能是唯一一次。”

“路要你们自己走,不要想着靠我这么个已死之人。”

秦顾呛了一下:

自己说自己是死人,是何等洒脱,又是多么让人难过。

无垢仙尊顿了顿,正色道:“你们听好了,这是修真界和人间的最后一次机会。”

严肃的口吻让秦顾的心脏一紧,而“最后”二字,如擂鼓敲在心门。

“我的力量就快耗尽,一旦神识消散,仙舟就会坠落,仙舟坠落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像仙舟这样的庞然巨物,一旦坠落至人间,会引发多大的毁灭,秦顾甚至不敢想象。

而毁灭只是最轻的后果,仙舟坠落,同时也意味着庇护人间的屏障被彻底击溃。

仙舟所筑之屏障,当世所有大能协力,也未必能望其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