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两步藏在屋舍的阴影里,本就屋舍密集,又有灵力附体,便是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神识散入天地,狂风呼啸。
在村民眼中,便是天色骤暗,阴风大作如厉鬼哀哀号哭。
熊熊气焰熄了大半,那看着是村长的男人对季允怒目而视,底气却明显不足:“你!你做了什么?”
季允道:“我什么也没做。”
村民们心虚的模样逃不过他的眼睛,季允逼近一步:“倒是你们,又在害怕什么?”
话音落下,秦顾配合地默念咒决,堆积着用于法事的金纸锡箔被风卷集,又倏地散落,如漫天飞雪,其冤昭昭。
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鬼来敲门。
“是不是…”已有人两股战战,“他们来索命了?”
村长怒喝,声音却止不住发抖:“放你娘的屁!”
季允何其聪明,他心中早有猜测,再看他们的反应,便确认了七八分,脸色骤然苍白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到骨节都泛白,佩剑指向村长的喉管:“…说!!”
秦顾又是一道咒决落下。
狂舞的金纸无火自燃,这火红到发亮,团聚在村民身侧,像是幽幽鬼火,美丽又诡异。
下一刻,金纸朝他们兜头而下!
村民们发出凄厉的惨叫,然而金纸却像刀雨,落在皮肤上便是血肉割裂,若运气不好一些,骨骼也被切碎。
一时间怒骂求饶不绝于耳,而金纸的雨幕独独避开了季允,他一步一步走向瘫倒在地的村长:“你把我的爹娘藏在哪里?他们在哪?”
问这话时,季允的声音仿佛撕裂,又有隐隐哭腔。
“乱葬岗!在乱葬岗!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
长剑穿透村长的肩膀,村长抽搐着晕了过去。
季允踉跄地向着乱葬岗走去。
他一眼就看到荒山上那一抹格格不入的鲜红身影,在青年身前,是一大捧雪白的花,花束之下,新鲜潮湿的泥土堆起凌乱的土丘。
季允的眼眶红了:“您…是您…”
他察觉到了汹涌的灵力,似乎与他的功法同出一脉,却千百倍强盛于他;
心中的惶惑不安在看到秦顾的刹那化为无尽的悲痛,最亲的亲人就在土丘里,他却连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秦顾温柔地将他拥进怀里:“他们会为你感到骄傲。”
眼泪彻底决堤。
幻境的时间流速于现实无异,于秦顾不过眨眼,对季允却是数年光阴。
他不再是那个孱弱孩童,却依旧无力保护珍视之人。
季允埋在阔别多年的恩人怀里,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