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本性外泄的同时,他的额前传来撕裂的疼痛,骨骼像泥土一样被捏碎又重塑,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刺破皮肤——

在蜿蜒而下的污血中,是像枝干般崎岖,又像雄鹿的角般坚硬的东西,这东西的前端圆润冰冷,仿佛摸了一手千年寒冰。

季允大骇,语气难掩慌乱:“你做了什么!晏白术!”

晏白术的声音少了玩味,吐出两个极轻的字,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是秦顾放心不下,追了过来。

“小允!”季允听到秦顾又走近了几步,“衣服都不穿就跑出去,怎么了?”

季允的手臂猛地一颤,根本不敢回头。

他忍不住庆幸树干粗高枝叶茂密,能够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树荫之中,秦顾应该看不见他脑袋上那令人作呕的东西。

季允将头埋得更低:“没什么,师兄,我泡得有些晕。”

当然不是泡的,但晕是真的晕。

秦顾的声音似乎很是疑惑,能听得出他很紧张:“泡晕了?不该啊…是不是伤势还未大好,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来扶你,你别动。”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季允的心跳顿时更乱了,眼眶都在发烫。

他怎么能让师兄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若是被师兄知道了真相,他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季允六神无主,猛地喝道:“别靠近我!”

话一出口,他瞬间就后悔了。

冰冷的拒绝收效显著,秦顾就停在他身后不到几步距离,再没有靠近。

季允更慌了:“师兄,我不是…”

他竭力压抑着丹田中横冲直撞的魔息,身子一会冷一会热,这才导致声音嘶哑,像浸润着戾气。

秦顾好似被他的态度吓到,过了一会才开口:“…衣服我给你带来了,林间风大,小心着凉,我先回去了。”

别走!

对魔息的痛恨达到顶峰,灵力终于找到反扑的机会,重新占据上风。

确认额前的畸角已消失,季允立刻站起身来,向秦顾的背影跑去。

他朝秦顾伸出手,想要拽住秦顾的衣袖挽留,谁料跪地太久双腿发麻,竟然脚下一软,猛地趔趄几步

——便听“呲喇”一声,手上力道也跟着一松。

赤色衣袍被他攥在掌中,季允一愕,未经大脑思考就抬起眸子。

秦顾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讶,白皙的胸膛剧烈起伏,就连耳垂的小痣都泛着愠怒的薄红:“季洵卿…你解释一下?”

连姓带字的称呼让季允缺氧的大脑重新运作,他盯着青年赤裸的上半身,这才反应过来——

他把师兄的衣服扯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