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惊颤,底气却弱了下去,元神轻易地脱离了锁灵囊就是铁证,他根本没有挟持住江成喧的元神。
是元神主动选择留了下来。
正因为这抹元神,仙盟无法杀他,他才得以苟活至今。
韩成鸣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有无数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只剩下茫然。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疯狂地大笑,却又泪流满面。
最终,他恶狠狠地看向秦顾,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韩成鸣道:“我不后悔。”
秦顾闭了闭眼,横秋剑上骤然燃起蓝色的火焰。
韩成鸣看着这把熟悉的剑,那一袭红色的衣袍染上清澄的蓝。
恍惚之中,他看到江成喧站在他面前,沧山的太阳在江成喧身后升起,江成喧微微一笑:“成鸣,我想把我们共创的剑法写进剑谱,你意下如何?”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时间久远,韩成鸣想,他早就不记得了。
可江成喧的笑容远比日光更加耀眼,如今往事重现,韩成鸣发觉自己的记忆是如此深刻。
至死,韩成鸣终于发觉,原来他从未忘记。
江成喧走了过来。
韩成鸣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唇瓣翕动。
…师兄啊,我已满身污泥万人唾骂,你却依旧那样干净。
我不甘心。
…
韩成鸣的尸体怆然倒地,浓郁的血从他身下涌出,爬上秦顾的靴子。
与此同时,无垢仙尊的恩赐一刻不停留地收回,撕裂身体的痛楚卷土重来,伴随强行突破境界的反噬。
秦顾粗重地喘息着,目光转向石壁之上的晏白术。
胸口藏着的符箓正在抖动,却没有燃烧,秦顾猜测这是青狸兄弟二人在提醒他,支援来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隐有松懈,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昏。
但是还不行,他咬紧牙关,横秋指向晏白术。
晏白术挑了挑眉,拿不准秦顾是强撑或是真的还有后手。
方才那爆裂的灵力太过恐怖,这么多年,还没有谁让他感到死亡如此接近。
韩成鸣已死,晏白术不想以身试险。
鸦群将他包裹起来,晏白术故技重施,身形瞬间消失。
洞穴内重归寂静,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确认晏白术确实是逃走而非躲藏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秦顾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