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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岳母看见岳长英被虞府丫鬟搀扶着回后院,满眼担忧:“长英,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的。”岳长英被搀扶坐在铺设薄被的竹榻应,“只是眼睛不小心沾了些石灰,所以才有些不方便。”

岳母打量岳长英脸色多疑的问:“真的只是不小心吗?”

“嗯,等过几日就没事了。”岳长英不由得庆幸因为眼睛被遮住,连带说谎也不那么紧张了。

“哎,你不说娘也知道,现在世道大乱,城内出乱子也是迟早的事。”岳母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岳长英额旁,眼眸隐忍着泪水,“长英啊,你有事别瞒着娘,当年你爹走的突然,娘不想你也……”

话语停下时,岳长英也觉得眼眸有些酸涩,连忙出声:“娘别哭,不然长英也要哭了。”

“哎,娘没哭呢。”岳母抬手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缓和道,“你肯定饿坏了吧,我去给你煮两鸡蛋下碗热汤面啊。”

“嗯。”岳长英依靠竹榻静坐时,侧耳听着岳母忙碌的动静,心里觉得无比安心又有些自责。

因着眼伤的缘故,衙门给了岳长英半月的假。

岳长英一直没怎么出门,甚至中秋节当日也没出虞府。

每逢节日里虞府都会给府里的仆人丫鬟们赏些瓜果点心,可这回城外流民的缘故,苍州城禁严人流物品都受限制,自然分发的东西也都减了大半。

后院干活的短工婆子们闲暇时各自捧着黄豆蜜枣聚在岳家母女角落小屋内唠嗑闲聊。

“哎,我看这日子越发不景气,今个中秋府里也没几分热闹气,往年府里那位大小姐每回都要大摆宴席,咱们也能跟着开开荤。”

“可不是嘛,今年就给三瓜两枣,连肉都没有,咱们后院的月饼馅也不如前年的丰富,我们去问管事的情况,结果管事的说那位大小姐近日火气大的很,以前说笑还能讨些碎银子,现如今稍不如意就要撵出去咧。”

“咱们也就能在虞府挑挑拣拣,别的府里早就已经开始贩卖奴仆丫鬟补贴家用,现下城内吃穿用度样样价钱涨的吓死人,恐怕哪个府里都养不起闲人。”

“哎,外边的战乱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停,现下外边还没打进城就这般难熬,咱们苦日子恐怕还在后头呢。”

刚摘下纱布的岳长英眼睛恢复些明亮,只不过看物件还是有些模糊,坐在窗旁竹榻给岳母剥板栗。

对于这些婆子们的谈话,岳长英一般都不出声,因为她们总是没说几句,就开始问起讨媳妇的事,弄得岳长英面红耳热不知该如何回话。

只有在听到她们提及虞茜时,岳长英会不自觉的听上几句。

府里的下人们对于虞茜有着各种各样的评价,岳长英并不完全同意她们的说话,但是有一点却觉得她们没说错。

那就是虞茜的性子很是喜怒无常。

待几人都离了屋,岳长英的板栗也都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