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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何,祁岚下意识向那日来的姑娘的座位望去,困惑地收回目光,将匣子重新封好,向于掌柜道谢后,把东西抱到后库房锁了起来,忍冬好奇问道:“姑娘怎么不用?”

恍惚间,祁岚对这句话有种熟悉之感,好像少年时分,也是在一家茶馆,不比茶全事气派,只是间简陋的路边茶舍,自己烹煮茶汤,对面有个爱笑的人坐在长凳之上,等着自己的第一盏茶。

——姑娘是来此地游玩吗?这里荒凉得很,可没什么好玩的。

——不是,我是来探亲的。

——原是这样,那是你妹妹?也是个美人……你别生气,我这人说话是有些轻浮,我向你道歉。

那人也是爱茶之人,还很富贵,她的小厮给她送来套新茶具,却被她放置一旁,祁岚不免问:你怎么不用?

那人笑笑,道:虽说是送给我的,其实这家伙是想着下次见面时能亲自用到这套茶具,人呐,都是这样的。

后来如何了?好像小霏甚是不喜欢那人,两人一见面就吵,还把人赶了出去。

祁岚莞尔一笑,同忍冬一齐离开茶馆。

“这人送来这些茶具,一定是希望下次来喝茶时能亲自用上,那便等那人再来时,我再拿出来。”

“她一定会再来的。”

把裴季蘅的后事处理好,朝中的旨意便秘密到来了。在无人知晓的夜晚,裴时霁将旨意上的每字每句读过,出了趟门,回来时只得休息两个时辰,赶在打更声之前,悄悄离开了裴府,赶到大营点齐兵将,在城门打开的第一刻向西北的朔苍出发。

天色未开,万物寂然,洛阳城安静矗立,一轮满月悬于天际,裴时霁在冰冷盔甲中回头望时,只见红衣的永昌在城楼上向自己挥手告别。

裴时霁离开的消息将在今日上朝时传遍洛阳,此时此刻,只有永昌能够前来送别。

她看了又看,再无其他,笑笑自己居然还有所幻想,转身松绳,马蹄便轻快踏起,裴家军的旗帜在渐渐到来的熹微中飘向远方。

淡紫色的衣袂从城墙后出现,祁霏款步走到了城楼边。

永昌小心地看着祁霏的神情,是她通知的祁霏,但祁霏来是来了,却躲起来不肯露面,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永昌着实难以明白。

祁霏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旗帜,根本看不清走在最前面的人的模样,目光微晃,神色却毫无波澜。

似有雁鸣,又无踪迹,西月终沉,洛阳城在东日朝升里迎来了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