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自内狱回家,祁霏病了一场,整日昏沉于床上,昼夜不分,偶尔醒来,便见到祁岚和忍冬的身影,祁岩沉似乎来过,不记得是否说了什么。

等到清醒可行走时,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十多日,祁霏听祁岚说无关紧要的闲话,从祁岩沉回家时的脸色推测朝堂的变动,从下人那里听到裴时霁一案已定谋害人命,判斩立决。

祁霏麻木的胸腔拿不出过多的感情,和寻常人一样,觉得案子进展得也太过迅速,可转念一想,有那么多的推波助澜,这案子也慢也慢不了,那些人只怕恨不得直接将裴时霁拆骨吞腹。

祁岚对裴时霁本无感情,婚事作罢,她被太后召入宫内安抚一番,也只得做些样子以表对婚事不了了之的遗憾、对太后和圣人的感激,她最牵挂的,还是祁霏的身体。早已察觉到祁霏与裴时霁之间的不同寻常,见妹妹如此,祁岚只叹命运弄人。

见今日天气晴朗,祁岚特意带上祁霏一起出门买菜,消沉多日,可日子总还要继续过下去,她只希望小霏能尽快走出来,洛阳的少年郎这般多,或许小霏的缘分只是晚一点才到。

祁霏始终提不起精神,恹恹地拽着祁岚的袖角跟在后面,路过小吃摊,忍冬见样都挑了些,用油皮纸细细包好抱在怀里。

“想要这个吗?”祁岚挑起个黄泥捏出的小燕子,祁霏摇摇头。

“凛冬将至,要捏也该捏南归的大雁,这燕子不妨留到二月的马球会去卖,兄长,你觉得呢?”

小小的女娃戴着一顶帷帽,双手分开白纱,仰头看着旁边反应不及而显呆滞的少年,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了另一边的祁岚、祁霏,秋水长眸微微一阖,她伸手将少年手中的泥燕子捏回放回摊上,款款行礼,“两位姐姐好。”

祁岚并不认识女孩,却对少年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犹豫着如何回应,少年惊醒般拍了拍手心的泥屑,慌慌张张地作揖,“两位姑娘好。”

他一开口,祁岚记起曾在宫宴上见过此人,正是爱慕祁霏的胡令梓。

祁霏早就认出了他,可懒得打招呼,缩在祁岚身后懒懒地点点头,再无其他反应,女孩好奇的目光投过去,又矜雅地移开。

“我今日带小妹来随意闲逛,刚从北边过来,和我们一起来的还有族里的几位兄弟姐妹,两位姑娘也是来游玩的吗?”

祁岚篮子里的大萝卜还在往下滴水,但凡不瞎都能看出在买菜,胡令梓紧张得倒出一番废话,祁岚好脾气地回应着,祁霏索性一句话不说,盯着摊上的菜叶子发呆。

胡令梓不敢乱看,低头快把地看穿了,又控制不住想抬头看祁霏是什么反应,不一会累得额头冒汗,好在祁岚也没什么好说的,几句交谈过,她便和祁霏继续向前走,胡令梓这才松口气,又怅然若失地望着祁霏的背影。

之前在街上也偷偷见过几次,还以为这次终于敢说上几句话,没想到还是怂得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