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女子之间通婚,纵使是东齐,也才在女帝的力推下施行不过三年,普及范围十分有限。
这些东西,祁霏曾在辗转难眠的夜晚里思索,又在日头升起时的现实里放弃。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这个自己记恨到现在的人,轻飘飘地提起这个话题,却又在温和的语气里渡来一股坚定的力量。
祁霏拧起眸子,认真的,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地重新打量了一遍裴时霁,往日里只瞧见这人一身风华,如今似有不同。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欲翱翔九天。
看着这样风华年少的裴时霁,祁霏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坍塌,那些自己坚定不移的东西开始摇摆起来,天平不可抑制地发生了倾斜。
短短半天不到的功夫,连祁霏自己都惊讶,她对裴时霁的印象竟反复拉扯到这般境地。
隐隐约约的,祁霏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她觉得这样的裴时霁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可很快,祁霏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除了儿时的那次冲突,自己后来一直没有离开过端林,裴时霁则一直待在朔苍,两人应该再也没见过才是。
而且,瞧裴时霁的样子,她似乎早已忘记了当年的事情,甚至好像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
裴时霁少年时就是个颇有城府的人,如今瞧她这样,祁霏竟有些拿捏不出她到底是在伪装还是真就如此。
如果是伪装,那也够能忍的……
罢了,祁霏想的心累,谁没在年少时候做过荒唐事,知错能改,总是好的,不妨就给裴时霁一次机会。
一旦发现她仍旧如当年那般两面三刀不知悔改的话,自己再动手也不迟。
“裴时霁。”祁霏忽然喊了裴时霁全名,而不是称呼她为将军,“君子慎独,虽说你的想法本意不坏,但你已然给我阿姐带来了风言风语,希望你今后能懂得分寸。若你胆敢薄待阿姐,纵我落得千刀万剐的下场,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此话,既是对裴时霁的警告,也是在默认裴时霁与祁岚的婚事。
裴时霁既已改错,若她能一直坚持下去,这样品格的人,即使非阿姐良配,但总不至于负心。
裴时霁浅棕色的眸子在金色的阳光下清澈透亮,她安静地凝望着严肃的祁霏,良久,那双深邃的眸子轻垂,她推手作揖,弯腰一字一句道:“我裴时霁如有薄情之举,愿受祁姑娘任何惩罚。”
君子一诺,千金不换,裴时霁一身清风无尘,坚定而诚恳。
祁霏看着这样的裴时霁,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是否正确。
旁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毕,但主事还没干,祁霏把篮子递了过去,“喏,阿姐为你煮的茶,驱寒暖胃的,之前的茶……对不起了。”
祁霏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差点没嗡嗡出来。
裴时霁的脸上顿时流转出融融暖意,她嘴角勾挑,左手接过祁霏手里的篮子,右手捏着小木棍一颠一转,把糕点递了过去。
“桂花糯米糕,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