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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除夕,那些显贵们终于滚回去过年,不好意思再来打扰裴时霁。

可就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裴时霁在老宅后院大厅,对着手上这张黑糊糊的纸,看了快一碗茶的功夫。

裴时霁把纸放在桌子上摊平,捋直,努力让过分抽象的字体显得清晰点。

内容是寻常的婉拒之语,言祁家初到洛阳,琐事繁多,恐招待不周,待一切妥当之后,祁家会亲自邀请。

只是这随性敷衍的字体,就差没把“你别来了”四个大字给嵌上去。

“我说将军,您可快别看了,您就是把纸看破了,也改变不了这上面的内容啊。”

孟全脸修得干净,肤色有些黑,两颊瘦得凹下去,快四十了还跟年轻小伙子似的精神。

他一把手把裴时霁带大,后来裴时霁去了朔苍,他就在洛阳守着裴家。

这么多年,裴家就剩了这一根独苗苗,他也无儿无女,他和裴时霁之间,不仅仅是主仆,更是亲人。

裴时霁看了多久,孟全就等了多久,这可把他等得简直心急如焚,“这晌午都快到了,您还是吃点东西吧,晚上还得守岁,这身体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裴时霁终于舍得放下那张破烂得就差碎了的纸张,在坐榻上直起身子,右胳膊压在小桌子上,苦笑地问道:“确定把意思传到了吗?”

孟全眼睛都小了一圈,满脸无奈,“可不就是传到了吗,我揪着送消息的小葛问了好几遍,他赌咒发誓,说您亲自交代的,他到那大气都没敢喘,,绝没有冒犯到对方。他还说,送信的时候,接信的姑娘还好好的,说话也客气。收到回信的时候,那姑娘脾气忽然大转弯,那脸叫个冷啊,差点没把小葛吓哭了都。”

事情不仅没有按照预想中发展,反而变得棘手起来,裴时霁有些疲惫地揉揉额角。

孟全话匣子一开,碎嘴子彻底搂不住。

“您啊,为她们百般思虑,连拜个年都提前问问她们的意见,就怕忽然上门拜访让彼此尴尬。可祁家呢?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将军,这祁家简直是在下咱们面子。怎么的呢,这婚事她们还不乐意了?将军您青春年华,年少有为,才华横溢的,她们还瞧不起了!”

裴时霁:“……”

眼看孟全慷慨激昂的要继续,裴时霁连忙掐断他的话头,笑着说:“好了,传菜吧,有些饿了。”

“哎——哎!”孟全一听裴时霁饿了,嘴边的话立刻烟消云散,连忙出门,“我这就去!”

裴时霁叹口气,转回身继续对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指尖擦过张牙舞爪的字体,似乎都能感受到写字人凶狠的模样。

裴时霁无奈地笑了笑,总是暖意融融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惘。

旧宅人本就不多,一大早裴时霁便让大家伙回去和家人团聚,只剩了孟全和几个本就没家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