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渡桥的语气无甚波澜,“小楸正在外边引开宿火峰弟子们的注意,你们如果想让他活,就最好配合一些。”
雷声隆隆作响,不知为何,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白阔的居所中,发冠碎裂,他满头白发随风飘扬,唯独一双眼睛血红非常。
灵力不要钱似的注入炉火之中,翻腾的火舌舔舐着炼器炉里的长刀。白阔近乎疯魔,颠三倒四地自言自语:“你出去一定会将此事告知掌门……崔饮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掌门私交甚好。就差一步……你不要想离开宿火峰!”
崔漱冰的后背忽然发了凉。他一拂袖,一道灵力便要往白阔的方向打了过去。
就在灵力即将脱手的刹那,他脸色骤变,灵力往回狠狠一勾。
那引路的弟子面容麻木不似活人,风筝似的往白阔那炼器炉了飘了半道,被他拽了回来。
崔漱冰认出来了那是什么,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叩心童子?”
第80章 已灰木 (十)
那弟子的目光依旧呆滞如枯木, 似乎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崔漱冰一咬牙,握住了庭芜杵——这一握他才反应过来,里边的神识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息。崔漱冰愣了愣, 后知后觉地往那硕大的炼器炉下望去。
炼器炉下, 易渡桥的双手伸出,每寸指节上都深深嵌进去了一条灵线。每条灵线又在末端裂成几条几不能见的细线, 拴在叩心童子的腕上,与小荀洛手上的线别无二致。
“你快松开!”
小荀洛在芥子里往外看着如此景象,深可见骨的伤痕触目惊心,他倒抽了口凉气, “你的手会断的!”
易渡桥恍若未闻, 无论是庭芜杵里的还是徐青翰眼睛上的, 神识此刻尽数被她抽回,毫不犹豫地撞上汹涌卷来的灵力。
鲜血从她的耳朵里缓缓地溢了出来,沿着脖颈向下流成两道鲜红的痕迹。神识受创的疼痛多了, 此时易渡桥甚至都觉不出多少痛苦, 她的眼神坚定如刀,十指攥紧, 生生地把那些叩心童子扯回了原处。
直到此时, 易渡桥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有那个办法了。
清亮的女声如似击玉, 易渡桥说出的每个字都撞在了叩心童子的灵台之上:“你等可愿弃去残躯,皈依于我?”
有的叩心童子先一步恢复清明, 他抬头看了看迫不及待想要将他吞噬而入的炼器炉, 又看了看身在阵外孤立无援的易渡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