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渡桥摇头:“那我可当真是难得高攀。”
此时,她的神采似乎因为他的几句话而活泛起来,咬字轻快道,“不过我只是去过见道堂和玄晖峰,旁的一十六座峰倒无缘得见,不知可否前去一观?”
崔漱冰一愣,旋即痛快地应了下来:“自然。”
送上门来的峰主不用白不用,易渡桥挑的第一座,是崔漱冰所在的枯荣峰。这选择合乎情理,枯荣峰又与宿火峰相连,自是不二之选。
枯荣峰上灵草丛生,灵力如有实质,迈入结界的刹那无数灵力向易渡桥奔涌而来,她霎时心神一清,心想断月崖怪不得不招待见,比起枯荣峰还真是穷乡僻壤。
直到她看见用月息刻出来的枯荣峰山石,价值连城的灵石在此处竟然仅是装饰——易渡桥眼神一动,不对。它是整个护山结界的阵眼。
“饮眇字迹粗陋,易庄主见笑了。”
崔漱冰坦然笑道,“当年酒醉后随手之作,被徒弟们保留至今,惭愧惭愧。”
易渡桥道:“峰主的字若还是粗陋,那我当真是自愧了。”
心下评判道:崔饮眇,好字。
她随着崔漱冰向内走去,小路周围的灵草郁郁葱葱,漫山遍野尽是浓郁的灵气,烟雾缥缈,紫气萦云。比起玄晖峰,倒真是枯荣峰更像仙境。
易渡桥小心地绕开一只突然窜出来的灵兔,那小东西毛茸茸的,亲近地往崔漱冰身上蹭。他俯身把灵兔抱起来,脸上的笑容柔和得不似作假,又将那小灵兔往易渡桥的怀里放:“你抱抱它。”
“我身上鬼气重,莫惊着它。”
易渡桥没伸手,只垂眼看着那只灵兔,“哪有灵兽会亲近鬼修。”
崔漱冰闻言动作一顿,颇歉意地说道:“抱歉。”
“无妨……你做什么?”
还没说完,易渡桥睁大了眼睛。崔漱冰一手托着灵兔,另一手虚虚扶着她的手腕将灵兔交付过去,她道,“怎得也不怕吓到了。”
崔漱冰道:“你若对它没有杀意,它不会逃。”
事实的确如此,灵兔在易渡桥手里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活泛,但却平添了几分乖觉,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易渡桥并非断情绝爱之人,见状也难免心下柔软,只觉得这小东西甚是可爱。
崔漱冰见状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易渡桥抱着灵兔跟在他身后,听见他说道:“枯荣峰外常有人求药,能进来的却寥寥无几,易庄主,你知道你为何能进来吗?”
易渡桥陡然抬眼:“为何?”
他好似听不出来易渡桥话音中的警惕之意,指尖轻轻拂过路边长了有半人高的灵草,略略枯萎的草叶顷刻间伸展,恢复原样:“因为你眼里没有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