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事便不要想了。”
她柔声道,“父亲曾教导我说,莫要做青天白日梦。”
易行舟:“……”
现时祁飞白的四肢归荀洛掌控,十分憋屈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像只猢狲一样四肢并用挂在了柱子上,被雪冻得生冷,嘴唇都白了。
他努力转头试图瞪易行舟两眼,结果先看到他比黑沉沉得天还难看的脸色,瞧上去像受了极大的委屈。祁飞白登时顾不上什么生命安全了,拼命扯着脖子往沉墨印那边凑,恨不得长出来六只耳朵。
荀洛旁观道:“小友你倒是很喜欢看热闹。”
祁飞白顺嘴回道:“看热闹之心人皆有之,莫非你不想听他们说了什么?”
说完他想起来自己刚被这居心不良的鬼修摆了一道,横眉冷对地扭回头去了。
他看不着热闹,荀洛也别想看。
易行舟没工夫搭理他俩,他丧眉搭眼地在寒风里站了会,那副强行延寿的凡人身躯不经冻,要不是丹药护着能原地冻成块冰雕。
他抖着青紫的双唇,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来,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好。”又补了一句,“你把他带走吧。”
冰凉的手松开了,沉墨印顺着指尖垂下的弧度坠落在地。
易渡桥推开残破不堪的后殿门,左手边是跌坐在地上的祁飞白,右手边是缩成一团的易行舟。她把祁飞白拽起来,问:“可有受伤?”
被控制的感觉还未全然褪去,祁飞白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哆哆嗦嗦地扒拉掉头上沾的雪,心里和荀洛口舌交战好几回——单方面的,而后摇头:“我没事。”
“没事便好。”
易渡桥牵住对方的手腕,汩汩的灵力将祁飞白周身烘得暖洋洋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宫。”
走的时候她没想回头,祁飞白倒是犹豫地先停下了:“那他呢?”
指的当然是易行舟。
易渡桥叹了口气:“你的小命刚才还攥在他手里。”
话虽如此,她还是分给了易行舟一点零星的余光。
她包藏祸心的亲弟弟在寒风里缩成一团,头一回低头没看她。
看起来很冷。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家的姐姐,想必会为易行舟亲手缝出件精致的狐皮大氅——帽子里边绣上弟弟名字防止丢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