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捷地往旁边一躲,洒过来的鲜血便都糊在了楚帝的脸上。九五之尊毫无体面地抹了把脸,嘿嘿笑了:“宫外的花可真红啊,真漂亮。”
楚帝一个人在这纸醉金迷,前边残肢断臂乱飞,易渡桥一剑挑开一长趟嶙峋的鳞甲,心想:愁杀人和易行舟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像。
愁杀人让北蒙使者进京刺杀楚帝,未必是非得想要楚帝的命,只要刺杀这事一起,蒙楚两国必定交恶,那么愁杀人的目的就达成了。
但看易行舟的架势,他不太介意把楚帝顺水推舟地送进地府,易渡桥躲开暗卫误劈过来没收住的刀光,纳罕地琢磨他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恨意,非要看所有人都不舒坦了才罢休。
易渡桥仰头将整只巨兽的模样纳入眼底,这畜生估计有元婴中期的修为,若是她能动用万重山和鬼修的功法自然不在话下,但众目睽睽之下,易行舟是吃准了她没办法动手。
她无比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易行舟身边的侍卫早就被拍成了烂肉,不知道在哪块墙上和泥,他找准时机凑到了楚帝旁边,有这么多人瞅着,到时候这救驾有功的名声便怎么都抵赖不掉了。
祁飞白误打误撞地应了荀洛那句“功过相抵”,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楚帝傻乐着凑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是你。”
不好!祁飞白心下一惊,莫非他暴露了?
结果楚帝没头没尾地继续道:“这次就不算你救驾来迟了。”
祁飞白:“……”
什么玩意?
他摸了摸鼻尖,略微心虚地接受了楚帝给他扣的“救驾”帽子。
不要白不要。
巨兽又是一吼,易渡桥握剑向后退了几步,刚好和那个喊师兄的暗卫撞在了一起。
那暗卫的手指断了两截,咬着装药粉的瓷瓶示意,易渡桥心领神会地拿过来替他抖上了药,狰狞的伤口霎时复原,咬痕上隐约长出了新生的肉芽。
那暗卫盯着她的手指,没出声。
就当易渡桥准备离去时,听见那人沉声问道:“你手指细成这样,肯定是个姑娘家。但我可不知道宫里还有会用剑的女修,说,你到底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第69章 冷烹油 (十一)
“玄晖峰岑小眉, 特奉徐长老之命前来相助。”
暗蝉皮将易渡桥额间的叩心印掩去得干干净净,她的五官在布料的遮掩下像泥一样被一只无影无迹的手捏成崭新的模样。
眼睛圆润,鼻尖小巧, 颊侧缀着两颗酒窝。
暗卫就见那形迹可疑的女修摘下了面罩, 朝他飞快一拱手,低声道出了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