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到问天阁难以为继,天下修士离心。东楚,北蒙,南蛮,西域,乃至于苗疆都陷入战火,只要所有人都能体会到骨肉分离的痛苦,那么我便算为你报仇了。”
易行舟想抓住易渡桥的手,被她躲开了。他扑了个空,抿抿唇继续道,“你觉得不好吗?”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到底哪好了?
易渡桥想撬开易行舟的脑袋看看里边都装了什么:“所以你宁可和方絮合作,就是为了把这个世道搅浑?”
“对,我要做那只掌控修界的手。”
易行舟对此全盘承认,“姐姐,乱世之中最需要的就是枭雄。我搅浑世道,你就可以踩着我的脊背去报仇,最后你收复问天阁,整个修界以你为尊。那些骂你是邪修的所谓正派都要对你俯首称臣,这难道不是一桩妙事吗?”
他骗了徐青翰,也骗了方絮。
易行舟要的绝对不是什么整个修界,他要把修界碾入尘埃,要强行把易渡桥捧上那高不可攀的明镜台。
作为阴谋漩涡中的正主,易渡桥只觉得他疯了。
她冷笑了声:“我权且当你说的是实话。易行舟,你替我‘报仇’之前问过我吗?”
她自以为此等质问已然够冷淡,可易行舟听完丝毫不为所动,那只被换成了山核的左眼黑沉沉的,右眼却泛着近乎疯狂的亮光。
易行舟手上还没来得及吃完的半块糕点被捏成了一团软塌塌的物体,他捻了捻残余的黏腻馅料,笑道:“我为我的姐姐报仇,与你何干?”
可真是怪事年年有……易渡桥一时疑心自己听错了,她定定地看了易行舟片刻:“我会拦你。”
易行舟:“大势所趋,你拦不住我。”
易渡桥敏锐地捕捉到不寻常的地方:“大势所趋?”
“天下已经乱了。”
他向易渡桥一伸手,“你要是不信,大可明日去看看朝中是个什么情形。”
易渡桥不明白他要什么,琢磨了半晌,试探性地从芥子里摸出张帕子给他。
得了帕子,易行舟心满意足地把手上的馅料擦干净,继续道:“我不会骗你。”
明日朝中……
那不正是祁飞白和北蒙使者觐见的时候?
易渡桥的脸色一变:“你知道什么?”
易行舟:“现在天色将明,你去也晚了。”
不等易渡桥再质问什么,他却又一次试图抓住她的手。易渡桥下意识想调动灵力弹开他,蓦然想起来易行舟只是个凡人,动作一滞,便让他捉住了。
属于凡人的温度传递过来,易行舟一压唇角,“姐姐,说了这么久,你都没有问我的字叫什么。”
易渡桥听了这话,刚想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叫什么?”
“叫归乡。”
易行舟重复了遍,“易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