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军铁律其一, 屁股能坐麻, 垫子不能换,只因为这垫子乃是祁英之妻亲手所做, 据其所说上边绣的是双蝠呈祥,经祁英父子及岑小眉等随行人士的品鉴之后,均认定那是两只扑棱蛾子。
此评价被一封家书带回了襄平城,被瞒住了所有真相仍以为祁英只是回京述职的祁夫人怒极反笑, 把准备让富贵仙器一并传送过去的橘子全扒了, 只留祁英对着一堆马车里的橘子皮笑。
祁飞白十分担忧地看了会他的老爹, 感觉男子一旦动心就都是这个下场了,遂捧场道:“娘对我们真好,还给寄了陈皮来。”
祁英不错眼地拿了块橘子皮泡茶, 哼笑道:“那是给我的。”
祁飞白无言, 把车帘放回去,求助似的转过头:“雪来, 我爹没救了。”
细腻的绢帕擦过剑刃, 岑小眉随即收剑入鞘:“苍枢山的丹药还算不错, 令尊可有需要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飞白裹紧了身上的大氅,他被边关的风雪吹久了, 皮肤比常人会深一些, 不穿轻甲的时候看上去像个跑江湖的俊俏少年,“哎, 你说我爹算不算修‘有情道’的?”
岑小眉反应过来后微微笑了起来:“哪有你这样编排长辈的。”
见把她逗笑了,祁飞白也“嘿嘿”乐了两声, 却见岑小眉的笑转瞬即逝,把话题引回了正轨,“永安城里守卫虽然森严,但辜月说要保你们不死,我便信她。偷梁换柱此事祁将军断然不会同意,要想成事还得靠你。”
祁飞白:“我知道。”
当天夜里,那传圣旨的使者先行一步,去了皇宫复命,祁家军一行人便停在永安城外暂作休整,北蒙使者的车队位列另一旁,互不打扰。
借着夜色的遮掩,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潜入了祁将军休息的马车里。
临近永安,又有易渡桥这等修为的修士在,祁英并不算太过担忧安全问题。他珍重地把几块橘子皮和家书一起压在垫子下,决定暂且在这睡一晚上——如今没必要扎帐惊动永安了。
就在祁英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只手劈上了他的后颈。
祁英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眼前一黑直愣愣地从座位上滑了下去,被刚干完坏事的祁飞白一把接住。
隔着车帘,岑小眉向他打了个手势:成了?
祁飞白同样举起手:成了。
岑小眉翻身进了马车,从怀里掏出来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公事公办地低声解释道:“宿火峰做出来的东西,叫‘暗蝉皮’,比人/皮/面具粘得更牢一点,化神以下的修士看不出端倪。别动。”
修士的道心千万,灵力的温度也有千万种。
无情道恰好属于最冷的那一类。
冰凉的灵力注入暗蝉皮中,边缘霎时软了下来,黏答答地粘在了岑小眉的手上。她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嫌弃情绪,皱着眉把暗蝉皮抖开就要往祁飞白的脸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