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爱呈就呈,左不过就碗大个疤,我怕你?”
琢玉剑横在了岑小眉的胸前:“少废话,进去。”
祁飞白没和她多争执,他一个凡人,在修士面前哪有逞强的份。
刀光剑影之间,她无端地想起了她那叛离宗门的师父。
她的剑法路数袭自方絮,后来徐青翰也只不过是替她扳了扳细枝末节,更多的时候则是她对着方絮的剑谱自行琢磨。
蜃楼大阵之事被徐青翰一力瞒下,岑小眉一直不知方絮为何离开,往日教她剑术的那抹雪白身影却偏生烙在了她的心上。
岑小眉初入无情道,满心的七情六欲还没抹干净,便只能从剑术学起。
当日她再一次没站稳,和琢玉剑一起坐在了地上,瘪了瘪嘴就要哭出来。
泪珠子掉到了一只伸到她面前的手上。
即使那只手早就沾满了看不见的血。
岑小眉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泪珠,又看了看方絮,心想:完了,师父不会要骂我吧。
方絮只是无奈地捻了捻指尖,对她平静地说道:“执剑一事,但求问心无愧。”
于是她问心无愧地挡在了祁飞白身前。
剑招间处处都是方絮的影子。
祁飞白终于将匕首扔进了灵石堆里。
襄平城里最后一个傀儡的头颅滚落,徐青翰的锦鞋浸满了血,似有所觉地低下头。
战鼓再次响彻襄平,断了胳膊的兵士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仅存的一只手捡起鼓锤,竭力敲上了鼓面。
两股源源不断的灵力穿过媒介注入到大阵之中,遍布全城的符文逐渐显现,散发出了莹莹微光。
阵启。
第38章 雁归乡 (十)
足以席卷走满城病气的灵力劈头盖脸地掠过襄平城, 诡谲的雾气从五官里尖叫着逸散出来,没等逃就被大阵一巴掌糊在了地底下再无声息。
战鼓震耳欲聋,重新站起来的士兵拿起了沉重的武器, 与涌入城门的北蒙人交锋。
祁英抹了把脸上的血, 大喝道:“杀!”
就在这么个反攻的关头,徐青翰却摇摇欲坠地晃了晃, 一代神兵不退剑颇为委屈地被他当成了拐棍,支在地上稳住身形。
徐青翰和谁都没说——大阵里有他的一缕真元。
真元和灵力不一样,灵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补充回来,而真元则宛如话本里常说的心头血, 百十年都不一定能修出来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