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易渡桥知道她拥有更多的东西。
祁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易渡桥遂继续说道:“交战的规矩你明白。祁将军,我不会半路脱逃,如非必要也不会多加插手。若今日襄平不破,定请诸位将士喝一碗我断月山庄的酒。”
军队交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士不得干涉。
哪国都不缺能排山倒海的大能,他们动起手来倒是痛快了,但那些脆弱如蝼蚁的凡人呢?
史书上记载的几桩有修士参与的战事,无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所以徐青翰的“吉祥物”之言并非诳语,大多时候,修士们在战场上就是占个坑,没他们发挥的位置。
北蒙军逼近,城墙已然在北蒙长弓的射程之内。壮硕的肌肉足以支撑他们拉开百斤的长弓,愈发多的箭矢由下向上飞射而来,祁英大喝:“后撤!”
易渡桥拂袖卷走几支箭矢,遥遥地,与一双锋利如鹰隼的眸子对上了眼。
那修士坐在丈许高的战车之上,由十二只野马拉着。易渡桥直觉有些不对,不等她再打量,徐青翰便开了口:“那几匹马没一个活着的。”
北蒙的修士喜欢用活物来炼一种“灵兽”,它们不生不死,只知道听主人的指令行事,比一般的灵兽要凶猛得多。
“他暂时不会出手。”
易渡桥低声道,“不过此次北蒙人来势汹汹,此事也难料。你可知祁飞白如何了?”
祁飞白实在是太不如何了。
整个襄平城他了如指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少有人知的小路。那路通往一个半人高的小门,平日里门关上,与城墙严丝合缝地贴合起来,一眼扫过去几乎看不出异样。
而当他到了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女人被钉在城墙之上,眼睛睁得溜圆,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北蒙人要对她出手。
而孩子则血淋淋地躺在地上,拦在小门中央,他的肚子被北蒙的弯刀剖开,内脏流了一地,看起来像只被屠户宰杀的牲畜。
祁飞白认得他们。
他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城主夫人常会留一碗饭菜,等着他从军营里回来填肚子。而祁飞白会带给那孩子许多新鲜的小玩意,只等那孩子叫一声哥哥,便眉开眼笑地把他抱起来,心想:我也是当哥哥的人了。
偌大的襄平城里,终于埋进了祁飞白亲近的人。
他对上凶神恶煞的北蒙人,心里半点不觉得恐惧。
神色比祁飞白想象得还要平静,他漠然地抽出弯弓,对准冲上来的敌人。
他要把这些人都杀光。
然后带着城主夫人他们的那一份冲出城去,城里的百姓和军士还等着他驱动大阵,救他们的命。
面对孤身前来的楚人小崽子,那些北蒙人丝毫不怕,反而猖狂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