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里的那一幕,是被他看在眼里的,见着这事,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对佟佳氏过于纵容,让她居然敢在宫中如此肆无忌惮,云珠临危受命掌管宫务,秉承的是他的御旨,然而佟佳氏也敢如此不逊,这是对皇权的冒犯!
康熙陷入沉思,归根究底,佟佳氏还是仗着自己出身。现在宫中嫔位多为包衣出身,佟佳氏位份最高,又出身于佟佳一族,心高气傲的她,对云珠掌管宫务,终究不服气,这才闹出这番事情。
深感冒犯的康熙,脸色晦暗不明,嘴角紧抿,显露出坚硬的棱角。
梁九功觑着康熙的样子,心里大骇,他服侍康熙这么多年,知道万岁爷这是动了真怒,佟佳贵妃一直仗着的血缘亲情,最终还是被她自己消磨掉了。
“皇阿玛!”胤禛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见着熟悉的明黄色衣裳,眼前一亮,忙抱住康熙的腿。
见着胤禛,康熙平静地说道:“胤禛怎么来了,你额娘在生弟弟,现在不能见你。”
说着,冷厉地目光看向乳母,乳母忙俯下身子,平时胤禛都是乌雅夫人照顾,突然乌雅夫人不见踪影,小阿哥很不习惯,闹着要找额娘。
乳母哄了半天,也没劝住,一个错眼没注意,就让小阿哥跑到了正殿里。
痛呼声又传来,这将康熙的心揪紧,也让胤禛眼泪汪汪:“额娘!”
康熙见着胤禛惊慌的样子,原本让乳母将他抱下去的想法变了,转而说道:“梁九功,好好照顾胤禛。”
梁九功赶紧应了,吩咐着乳母将小阿哥的东西取来。
康熙看着和云珠相似的小脸,内心的焦灼好像缓解几分。
月升月落,旭日东升,阳光照着积雪,皑皑白雪镶上金边,雪沫子被风卷起,吹入大殿,被寒风一吹,守了一夜的康熙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抬头看向产房。
“生了,生了!”突然婴儿啼哭声传来,康熙豁然站起,几步便走到产房外。
接生嬷嬷将小阿哥裹得严严实实,抱到康熙身前,未足月出生的小阿哥,就那么一丁点大,啼哭几句便停了下来,好似连哭泣都得使很大力气。
康熙皱眉看向刘太医。
同样守了一夜的刘太医筋疲力尽,他在小阿哥出身后已经迅速地检查过了,见到康熙的眼神,他忙回禀:“万岁爷,德嫔娘娘孕期颇费心血,这胎本就不太安稳,好容易才将胎稳住,又受到冲击,提早产子,小阿哥的身子有点弱,需好生调养。”
康熙夭折的孩子已经很多,甚至连和赫舍里皇后的第一个嫡子,都很快夭折,在一次次的磨砺中,他内心早已冷硬如铁。健康的孩子尚且很难长大,出身变弱的孩子,想要长成更是艰难。对于出身便弱的孩子,他已经习惯了不投入感情,冷漠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