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被死死地捂住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她嗓子里发出呕哑的声音,眼睛鼓地大大的,脸上由于缺氧涨地通红,但仍在试图掰开捂着她口鼻的手,脚死死地抵住地面不愿离开。
这怎么看情况都不妙。
环视左右,一张张脸上神情各异,有不解有困惑还有明了的冷漠,更有带着讥讽的冷笑,但所有人都只在原地,看着珍珠艰难地挣扎,就好像看着跳到岸上的鱼,艰难地张大着嘴,徒劳求生一样。
“且慢。”难言的情绪挤满心间,从一个多月前马佳氏生产时开始便隐隐缠绕着云珠的愤懑感越发明显,她心中如有团火在燃烧,咆哮着寻找出口,终究汇聚成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响彻在永寿宫中。
一时间,种种目光全集中在云珠身上,有诧异、有担忧、还有好戏被打断的不满。
云珠丝丝毫不怵各种打量,话既已开头,她便不会退缩。
帕子紧紧地拧在手心,云珠从不起眼的位置里走出,顶着众人的视线走到钮祜禄氏跟前,行过一礼后,深吸口气:“娘娘,这宫女犯了忌讳,口不择言冲撞了您,真真是该罚,但臣妾瞧着她这样子,许是有重要事情,臣妾想着,您先听听她要说什么,听完后再罚也不迟。”
钮祜禄氏这几日本来精神就不太好,珍珠的嚷嚷更是让她头疼,便默认了钱嬷嬷的做法。
莫说这几日宫中没出了不得的大事,就算出了大事,这宫女冲撞了主子,处置也是正理,等处理完了宫女再解决事情便也罢了,不然谁人都能将永寿宫当成后花园,横冲直撞不成。
只这乌雅氏音色雅润,又自带一份清冷,如清泉流淌又如溪流跃动,钮祜禄氏听在耳间,感觉抽痛的额角都舒服了些,下意识地挥手阻止了太监的动作。
“说吧,什么事?”钮祜禄氏死死地压抑着头痛,挺着着背脊正坐,不泄露出一分软弱。
挣脱太监捂住口的手,珍珠终于能够自由呼吸,她顾不上喘气,急忙回道:“奴婢是马佳格格的丫鬟,我们阿哥高热不退,腹泻不止。”
居然是阿哥身体不好,钟粹宫的小阿哥出身才将将足月,这么一场病闹下去,在现代都得小心,更别说古代了。
想到康熙后宫孩子夭折率,云珠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小阿哥的。”听了珍珠的回禀,钮祜禄氏勉强抑住的头痛卷土重来。
她没有理会在院子里跪着的珍珠,只对着钱嬷嬷说道:“嬷嬷,你拿着永寿宫的牌子,去太医院将御医宣来给小阿哥诊治。”
新生儿夭折在这宫里再正常不过,更别说马佳氏生这胎的时候还经历了产厄之灾,小阿哥熬不过去也正常,钮祜禄氏并未放在心上,这种情况,莫说她,就连和孩子血脉相连的康熙,也不会为此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