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真地有所动摇么?
他默默地吃饭,明白了大伙儿方才对他看似调侃,实则希望他能尽快梳理心情,走出混乱。
晚饭后,大家陪着老师又聊了会儿天,然后各自散去,小山儿整日用功,此时体力耗尽,入睡十分容易。
姜宣却难睡着,给安眠的小家伙理好被子,自己出屋,踏着月色转悠。
秋日夜风幽凉,却扫不去脑袋里面的乱,走得脚都累了,仍是无半分睡意,索性就地盘膝坐下,捧着脸苦恼。
哎,他这辈子至今所有的苦恼都与季恪相关,真地好讨厌。
“宣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姜宣有些意外地回头。
“老师,你怎么还没睡?”
“同你一样睡不着,出来转转。”
“为什么睡不着?”
姜宣脱了外袍铺在地上让行风真人坐,行风真人却摇摇头,躬身将姜宣的衣袍拾起来,拍了拍灰,交还给他。
“我如今虽然失了功力,但有你们日日用这个药材那个珍品补养,身子骨还算硬朗。”
姜宣接过外袍,看行风真人挨着自己坐下。
“到了这个年纪,哪里还会有烦恼,睡不着,自然是因为你这个不令人省心的小徒儿。”
姜宣一愣。
行风真人呵呵笑了,慈祥地揉了揉姜宣的脑袋,说:“老师没有怪你,只是关怀。”
姜宣双臂抱膝,把头埋下去,闷闷地说:“我知道。”
有最亲近的长辈关怀,他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仿佛变回了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接着恍然发觉,这些年来因为发生了很多事,也因为做了爹爹,他一直让自己坚强勇敢独当一面,只是这样久了,他也会累。
偶尔也想不那么坚强不那么勇敢,就像下大雪的时候蜷缩在厚厚的温暖的被子里,就算外面再冷再危险,都不用出门不用面对。
“宣儿向来随遇而安任意自然,只是有时候给自己设限太多,先成执着,再成执念,平添许多烦恼。”行风真人说道。
姜宣好学地看过去:“老师的意思是我现在的纠结都是执念?”
行风真人点点头:“你的纠结是不知该如何应对陛下,依我看来,陛下所求是爱,你有便予他,没有便不予,不清楚有没有便去验证,其余无需考虑。”
姜宣脑中“叮——”地一声。
好像突然就……醍醐灌顶柳暗花明了!
……
七日后,正道大会如期举行。
行风真人虽然修为尽失,但德高望重,何况失去修为正是为了保护隐青山众道门和山下的百姓,大伙儿一致推举他出任隐青山道盟首任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