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上的皮肉长好了,鞋子也磨破了几双。
这天,他一早就把两桶水放到司樾门口,正要回屋休息看书,司樾从屋里走出来了。
“呦,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低头看了眼门口的两桶水,又跨出门槛,望了眼天。
“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她拉起衣襟扇了扇风,对恒子箫道,“诶,傍晚前你去给我挑四桶水来,我晚上要泡个澡。”
恒子箫一愣,“师父,您以前不是在湖里泡的么……”
“以前那是没办法,只能在湖里泡。”司樾对他笑道,“现在有了你,何乐而不为呢。”
恒子箫站着没动,司樾点了点他的肩膀,“好心提醒你一句,天晚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你最好趁早噢。”
说罢,她伸了个懒腰,又回屋里睡觉了,只传出一句,“水好了叫我。”
恒子箫低头,看了看门口的两桶水,沉默一会儿,转身又去山下打水了。
他计划午饭前挑一次上来,休息一会儿,下午再挑三回。
可这只是他的设想。
别说是下午那三回,就是中午前的那一回都差点又让恒子箫滚下山去。
挑水这件事上,他刚得心应手,可没想到多出一回就多要了他半条命。
这还不算,恒子箫紧赶慢赶,到最后一趟时,天还是黑了。
漆黑的山路愈发恐怖,他两眼上都被汗水蒙着。
站在山上往下望,下面漆黑一团,仿佛不见底的深渊。
恒子箫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他才刚一退缩,天空上就传来了司樾的催促,“快点啊徒儿,当初是谁说‘我什么都做’的?”
“师父……”他抬起头来,对着漆黑的天空无助地回道,“这下面太黑了……”
“诶呦呦,”那天上又传来司樾矫揉造作的声音,“我好命苦噢,信了你的鬼话,收了你做徒,结果连打个水、洗个澡都使唤不动——当初说的那么好,原来全都是骗我。”
“师父,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恒子箫又低头看了看山下,他在原地踟蹰片刻,忽而想到了什么,跑回屋里。
他将门主赐予的储物器挂在了脖子上,从里面取出一盏白纸灯笼来。
白色的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屍」字,内里发出幽蓝色的火光。
这是去年山下玩雪时,司樾给他的灯笼。
说来奇怪,里面的蓝火永远都熄不灭,把灯笼斜着放、倒着放,那火也不会烧着灯笼。
恒乞儿把灯笼系在了扁担上,就着那蓝色的灯光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