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愧疚如潮水汹涌,几乎让他溺毙其中。
直到那日深夜,他实在难以入眠,没有吵醒照看他的弟子,独自一人走出房门,却听见父亲与长老说,所幸谢梧醒不过来,否则沧澜剑宗一朝翻身,再无他们容身之地。
那一瞬间,宋九卿站在长廊拐角处,瞧见的不是父亲,而是被邪恶占据躯壳的妖魔。
琴音宗门规这般严苛,如今向来却荒谬又可笑。
那天夜里,宋九卿坐在窗棂前,看了一夜的明月,终于明白了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第二日他没有再沉浸于愧疚悲伤中,开始与玄蝉千里传音,积极配合治疗。
治好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父亲手里夺走了琴音宗的掌权。
其实这并不难,因为父亲老了,门中长老也老了,他们倚靠寿命点活了这样久,终究还是要付出代价。
他要好好活下去,好好修炼,好好弹琴,以体面的姿态去见谢梧,去见他的心上人。
他忍受了半年的思念,戴着光风霁月虚假面皮,忍着心头千疮百孔,此刻终于走到谢梧面前,看见谢梧为他而高兴,终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甚至只要被谢梧注视着,他便能忘记一切苦痛,恍惚觉着自己还是曾经那个虽自卑却站在阳光之下的宋九卿。
第126章 好吧我承认我舞剑的样子很迷人
练武场中不乏有琴音宗弟子,谢梧敏锐得察觉到,宋九卿的到来让他们变得局促。
这种局促他只在无双殿弟子在面对秋月白时见到过。
谢梧不禁讶异,或许绝处逢生,脱胎换骨,从来不是宋九卿口头上那样轻松。
“九卿,你的修为应该快接近化神了吧?”谢梧如今还不能动用灵力,只能凭借感官略微感受到青年身上的灵力波动。
“嗯。”宋九卿意味不明道,“这样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谢梧恍然大悟,自觉这是只有他与宋九卿才知道的秘密,给了青年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陆长风轻笑一声:“宋少主想要保护的人是谁?心上人?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虽然谢梧也好奇得不得了,但哪里有当面缠着人问的道理,便道:“你也不瞧瞧练武场上多少人,被人听见,九卿多不好意思啊!”
宋九卿和秋月白喜欢的同一个人,秋月白和玄蝉好像喜欢的也是同一个人……
他们三个居然喜欢同一个姑娘!
谢梧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那个时候只顾着练剑,真的错过了很多吗?他可太好奇这姑娘到底是谁了。
谢梧自顾自揣测,也没瞧见练武场周遭听见他们谈话的弟子脸上神情何等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