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没有直接回答易微的问题,而是轻声反问道:“寒江,若你和裴柔异地而处,你会怎么做?”
易微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杀光他们。反正他们害我,恨我,不想让我好好活,那大家就一了百了,谁也别活。”
说完,她又自觉不妥。平日里柳七是最为古板严苛的,自己这番毁天灭地的狂妄之言只怕于她极是刺耳,便连忙改口道:“柳姐姐,你别介意,我是一时气愤,若异地而处,我一定也会选择更合规更合法的行为来处理这件事。”
柳七笑着轻轻撞了撞身边少女的肩膀:“无妨,总不能叫沈大人将你拘了去。”
“他敢!”易微也跟着叽叽咯咯的笑了。少女们的嬉笑声遮掩了某种小心翼翼的细簌声,在不远处的树林中,沈忘有些尴尬地停住了步子。沈忘本也不想偷听,可偏偏柳七提到了他的名字,他的双腿便如长了根一般稳稳地定在地面上,一步也迈不动了。
二人轻声笑了片刻,笑声逐渐低沉消散,最终化作一片清晨的寂静。
“柳姐姐,如果换做你呢,你会怎么做?”
柳七也学着易微的样子,以手托腮,望向地平线上那一缕橘红色的微光:“我会离开这片泥潭,去寻属于我自己的路。”
“柳姐姐,那你想走的路是什么呢?”
“我的路……”,少女垂下眼帘,狭长的睫毛柔柔地伏在眼睑之上,“我期望待我百年之后,人们可以忘却我的姓名,只记得曾有一个如宋提刑般断案如神的女仵作,为这个世间的冤屈与不甘奋战过,我便满足了。”
易微眼圈一热,她唯恐柳七发现她的异样,赶紧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打趣儿道:“柳姐姐,你发没发现,你未来的路上都没有大狐狸呀?”
柳七笑了,温声道:“他本就是我的同路人,我们自始至终都行在同样的路上,提或不提又有何妨?”